第37章 倔强(2/2)
&esp;&esp;阿宁心头那点酸涩又翻涌上来,鬼使神差地应了声,“嗯。”
&esp;&esp;裴镜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哼声里有嘲讽,有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esp;&esp;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情和脆弱,与他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截然不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略微发酸,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接那金镯。
&esp;&esp;直至哐当一声脆响,金铃镯子被她砸在地板上。
&esp;&esp;裴镜认真看着她的反应,可看了半晌,那双眼依旧清亮,冷漠疏离坦坦荡荡,没有他所期待的半点东西。
&esp;&esp;“放开我!裴镜你个下流王八蛋!”
&esp;&esp;紫雀抽动的肩头一滞,满脸的不敢置信,愤恨交加之下,又抽搭了两声。
&esp;&esp;“阿宁。”
&esp;&esp;当他走到榻前,迎上她执拗的双眼时,他的眼神躲开了,弯腰捡起地上的金镯,在身上擦了擦,再次递过去,几乎是恳求的语气道:“不戴也行,好好放着,别再弄丢了。”
&esp;&esp;说着,他将手中金镯往她的脚腕套了上去,遂提起她的腿往旁一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的人。
&esp;&esp;对于这句话,裴镜充耳不闻,转身走到窗边软榻上一坐,重新拿起那本兵书翻看。
&esp;&esp;裴镜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他的声音缓和沉静,不似方才一股审问时的威严,略有几分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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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佯装看书的裴镜哪会不知她的动静,翻页的手指骤然静止,就连呼吸也沉了几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她仿佛看见了七月暴雪,腊月芙蕖!鱼在云中游,鸟在水中飞,惊涛拍荒漠,沙尘覆绿洲!看得那水中捞了月,镜里摘了花,豆腐桥上行人过,金銮殿上虫合虫莫坐!
&esp;&esp;他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眉头微拧后,他一把将人捞起,扛着往内阁而去。
&esp;&esp;他俯身压了下来,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犹如毒蛇初露獠牙,淡淡的药苦与冷冽的檀木味道混合,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esp;&esp;曲嬷嬷在一旁连连使眼色,恨不能亲自上前将紫雀拉走,毕竟紫雀的娘可是嘱咐过她要好好照看的紫雀的。
&esp;&esp;果不其然,还不等她回话,裴镜突然将脸凑近了她,意有所指道:“只要你服个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用再跟旁人挤一个屋子,不用晨起劳作,不必被人排挤诽谤,谁都不敢欺负你。”
&esp;&esp;她就那般呆愣着没有应答,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esp;&esp;虽然他这么说,可他这么个不讲理、毫无诚信、出尔反尔的火罐子,他的钱哪敢用,他给予的好哪敢享?用了迟早得还,她拿什么来还?
&esp;&esp;“下流王八蛋?”
&esp;&esp;[狗头叼玫瑰]
&esp;&esp;“你想拿钱做什么?”
&esp;&esp;下一秒,她不服气地坐回榻上,抬脚一把扯下了金铃。
&esp;&esp;“仔细戴好了,你每走一步,便要知晓,你到底是谁的人。”
&esp;&esp;两人一内一外,皆毫无动作,毫无声响,只隔着一道透光的帘子,无声地对峙着。
&esp;&esp;阿宁微微一愣,直言道:“随口说的,哪知她那么有钱。”
&esp;&esp;“我想吃煎蛋。”他说。
&esp;&esp;阿宁跳下榻,一动便又一响,这道金镯困不住她的动作,却好似能困住她的灵魂,她紧攥着手心,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esp;&esp;阿宁握着手中冰凉的金镯,沉了口气,没有半分犹豫地,抬脚便往门口去,这时,他又喊住她。
&esp;&esp;休想!休想再困住她、摆布她!
&esp;&esp;待到裴镜朝众人挥了手,曲嬷嬷才敢上前将紫雀扶起,连推带拉地带离了殿内。
&esp;&esp;他道:“你若是要用钱,或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找我便好……”
&esp;&esp;阿宁没忍住回了头,那具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为何竟多出几分落寞。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模样不像手握重权的皇子,反倒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esp;&esp;她顿住脚。
&esp;&esp;裴镜捞起她的手,温柔地将手掌抚开,将金铃镯子轻轻放了上去。
&esp;&esp;裴镜合上兵书,缓身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阿宁,动作僵硬迟缓,只因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esp;&esp;阿宁眼中倔强的怒意,顷刻间化为无物,转而是极致的震惊。
&esp;&esp;“回去罢。”他道。
&esp;&esp;他对她,真的毫无办法了。
&esp;&esp;裴镜低笑一声,遂抓住她的脚腕,掀了鞋袜,“阿宁,你骂人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我倒想再听听,你下次还有什么新词儿。”
&esp;&esp;从前在巨峰山的半山阁亦是如此,哪管青天白日,只要是突然屏退所有人之后,总是要迎来一番云雨,阿宁在宫中平静待了半个月,以为他已没了那番兴致。
&esp;&esp;她直面他的视线,“我不是谁的人!”
&esp;&esp;阿宁狂躁地挣扎着,拳头手肘不分轻重地砸在他宽厚的背上,膝盖胡乱前顶,狠狠击中他的旧伤,痛得他闷哼一声,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却仍旧不愿撒手,大步流星走向内阁,将她扔在柔软的锦被上。
&esp;&esp;殿内总算恢复清静,只剩下阿宁与裴镜二人,可阿宁却感受到了一番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