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唐突 乱七八糟的(2/3)
那几天她在设计给姥姥的生日礼物,所以才每天都随身带着。
十七岁那天早晨从家里出门时,奚湜还以为只是平凡而普通的一天。
姥姥睁着一双老花眼看宣传单:“金什么,金树什么园儿。”
奚湜在同学的搀扶下站起来。
你说你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事情让老师还怎么评优啊,说出去对你也不好,赶紧承认错误回去上课吧,啊。
姥姥听力不太好。
这句话激怒了陈麟田,他把厚重的教案册砸在奚湜身上:“我不配?”
女人却踢着那些纸张说:“让你们重新认识认识你们的同学,她叫奚湜,是个送男生这种东西的贱货。”
陈麟田真的在翻班级通讯录。
砸完又用一本书扇在奚湜头上,“我不配,你配吗?啊?”
奚湜突然慌起来:“老师,我姥姥在生病,老师我求您了不要找我姥姥!”
送别回来的路上,奚湜和姥姥在热闹的大街上接到了金樾璟园壹号的售卖宣传单。
她只记得陈麟田一直推搡自己的背,逼迫她给申美艳母子鞠躬道歉,推得她差点撞倒其他老师的书。
奚湜是从来不会把自己那些画稿拿出来给其他人看的。
同学们茫然地看着她们,奚湜也被飞来横祸给砸懵了。
“我会写保证书的,是我错了。”
那男生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画稿是奚湜给我的。”
她们就能幸福了。
“这位家长!”
奚湜捂着额角依然拒绝认错。
只差那么一点点
“老师,老师,求求您求求您。”
她十分委屈,“您不相信自己的学生就只想着评优,根本就不配做班主任。”
陈麟田一把推开奚湜,然后拿着班级通讯录和手机往外走。
“早该叫家长。”
申美艳对这个解决方案十分不满:“陈老师!光道歉是没用的,她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万一我们家孩子以后心理出什么问题她们家得负责,负全责。”
画稿引起了短暂的寂静和几声窃窃私语。
然后扬手把桌上的画稿全都扫落。
那天奚湜丢了画稿,问了同桌,也问了前座的同学。
然后又说,“陈老师可不能只顾着自己有个优秀的儿子在国外读书”
一张画着浓妆的面孔咄咄逼人地用手里的一沓东西往她头上,身上,反复砸了几下,最后在奚湜的同学试图阻拦的时候把那沓东西猛地砸在课桌上。
画稿顺着力道飞出去几张,那个陌生的女人尖着嗓子质问:“就是你在勾引我儿子吧!”
女人冷笑:“你没有?”
办公室里的吵闹声持续了很久,后来奚湜被叫进去。
奚湜和男生几乎没说过话,委屈地想,真相总算可以大白了。
陈麟田骂了一句脏话,“画这种东西还指望别人相信你,还要不要脸!”
奚湜抬高声音说:“不是!这是高级住宅!大房子!”
窗外,附近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和回忆里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的声音重合。
“滚开!”
是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抡在了地上。
隔天下午第一节 课结束的课间,黑板上还留着数学课的公式,高温和昏昏沉沉的睡意笼罩着整间教室。
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自头皮而起。
直到从椅子上摔倒,奚湜才在磕碰的疼痛中迟钝地反应过来:
她哭着摇头:“不是,我的画稿昨天就丢了,我没有送过人。”
陈麟田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语气居然还有些苦口婆心——
陈麟田阴沉着一张脸质问奚湜:“奚湜,这是你画的?”
如果那通电话没有打通就好了
在奚湜上高中的那年,邻居阿姨告别奚湜和姥姥回到国外处理工作和生活问题,说有机会一定回国看她们。
时隔经年,姥姥好像终于找到点盼头:“哦,那我可要好好活着等小湜赚钱买大房子。”
她迷迷瞪瞪地趴在课桌上犯愁,不知道画稿究竟会被自己掉在哪里去了。
陈麟田说:“您先回去,我叫这学生的家长过来解决问题。”
陈麟田又问:“是你送出去的?”
女人言辞激动:“我申美艳,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学生!这就是你们学校你们班教出来的学生吗?啊?!陈老师我每年送你这个数,不是用来看我儿子在学校被这种学生勾引的吧!”
奚湜点点头。
奚湜气得浑身发抖,拿着几张画稿就要和面前莫名其妙的女人理论清楚。两人撕扯在一起,最后被赶来的老师拉开——
陈麟田毕竟是奚湜的班主任。
陈麟田不好对家长发作只能又推奚湜:“欸,那是自然。奚湜,让你写保证书听见没有?瞪什么眼睛,谁让你把这种东西送给男同学的?”
“放手!”
申美艳让儿子去上课,然后埋怨着奚湜的家教和没见过面的家长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各个班级的上课声,奚湜头发凌乱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在蝉鸣和读书声里听见女人怒吼着拍着桌子质问。
愣了好一会儿,一向文静少言的少女才涨红着脸试图冷静反驳:“我没有,您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您。”
奚湜无意识地把膝盖蜷抱在胸口处。
陈麟田不耐烦地叫来了申美艳的儿子,要当面对峙。
陈麟田把奚湜反锁在办公里面,在奚湜的哀求声里拨了她家的座机号。
描绘着优美而动人的人体曲线的画稿和画着内衣图案的画稿一起落在地上。
哪怕他是个经常带着酒气出现在教室、会在早课时迟到、叫班级里不学习的学生去食堂给他买早餐然后坐在讲台桌吃的老师,奚湜也曾以为,班主任一定会为自己主持公道。
奚湜忙着去捡:“不要踩!”
“老师求您了我姥姥真的病了。”
奚湜不可置信地看着男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申美艳在收拾屋子时,在男同学的枕头下面发现了奚湜的画稿和男同学颇有情愫的日记。
姥姥说,“小湜!这是不是植物园啊?”
那都是奚湜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心血,里面还有给姥姥设计的生日礼物图。
女人“噌”地站起来指着奚湜的鼻尖:“你说我儿子偷东西?再说一遍试试!”
“请您冷静一点!”
奚湜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听了好久也只听明白那个叫申美艳的女人是班里一个男同学的母亲。
教师办公室里的空间并不十分宽敞,每张办公室上都堆着厚厚的试卷或者书籍。
十七岁的奚湜完全不懂得审视夺度和示弱,浑身颤抖着抹掉眼泪,倔强地看向身上有酒气的陈麟田:“我没有,我没有送过!该道歉的是偷我画稿的人,是污蔑我的人,是动手打我的人,还有您。”
她说:“我以后也要去国外上班,攒钱给姥姥买这种好房子。”
他们都说没有见过。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奚湜忍了半天的眼泪忽然就忍不住了。
这些往事经常在奚湜的梦魇里重温,想到陈麟田和申美艳的脸,奚湜彻底冷静下来。
奚湜还没反应过来,先听到同桌的男生骇然地吼了一声:“你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