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母亲其人(2/2)
&esp;&esp;可是现在,小婵看向母亲的眼神,却是百味杂陈。
&esp;&esp;虽然姑娘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可七岁之后,她便没再抱过小婵,母女二人,还不如寻常人亲近。
&esp;&esp;这赵婆子虽然伺候桑若,却是姬家从莘乡带出的老仆。
&esp;&esp;就在桑若和二女儿闲聊的功夫,姬小婵已经默默端来了炒熟的花生,还有用麦芽糖拌过的酸果,外加新煮的一壶热茶。
&esp;&esp;桑若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女儿抱怨吐苦水的准备。
&esp;&esp;姬会英因为跟姐姐日常没有断过书信,倒是熟稔得很,进门便打量起老宅子。
&esp;&esp;桑若想起那时的情形,幽幽一笑:“你父亲对外祖有救命之恩,当初你们外祖遇到匪徒,多亏你父亲带着兵将路过,这才保住了货物和性命。”
&esp;&esp;桑若看着大女儿娴熟做着仆役做的事情,在她倒茶时,心疼拉住她的手:“你怎么做这些?我看你院里不是有个小丫鬟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屋里贴身伺候的,都是祖母指派的人。
&esp;&esp;姬小婵笑了笑,扯回手,将自己剥好的花生递给母亲道:“乡下院子里杂事多,哪能全指望下人?我虽不会做饭,但是日常不太累的活,也要伸手帮忙的。”
&esp;&esp;可见恶仆刁毒,故意抹黑小婵。
&esp;&esp;桑若刚开始还泪眼婆娑,可看小婵行礼问安后,便站在原地,并没有请她入内说话的意思,顿时有些局促。
&esp;&esp;现在一看,赵婆子除了擅长传话些冷言冷语,更擅长训斥主子。
&esp;&esp;听了这话,一旁的赵婆子突然出声:“夫人莫要埋怨老夫人,那李婆子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时候,一向老实本分,谁想到回了老家竟会如此?也是小姐太纵容了,叫下人失了规矩。若早点跟家里说,何必惊动宋县丞,让外人白白捡了笑话?”
&esp;&esp;小婵忽然想起,前两世时,其实起初桑若也曾主动亲近过她几次。
&esp;&esp;没想到,来到老宅子后,大女儿的话虽不多,脸上却是挂着笑,手里更是勤快周到,一看就是个沉稳的好孩子,一点也看不出以前李婆子给夫君传话告状,说小婵刁蛮任性,好吃懒做的架势。
&esp;&esp;咩,有亲亲说狂仔爱用叹号,反思一下,因为我有个写文陋习,喜欢说书先生附体,边敲边把情节在心里“演”一遍。有时入戏太深,挥斥戏谑间,惊堂木敲得满天飞,叹号也跟着飞。
&esp;&esp;像母亲这样的情形,如今想来真是不多见。
&esp;&esp;依着外祖的家产,肯定不会吝啬独女陪嫁的仆人。
&esp;&esp;改了,在改了,但偶尔会有漏网之鱼,爱你们,么么哒哒哒!!!!
&esp;&esp;小婵至今都想不明白,这般娇弱的母亲,到底哪里突然迸发出来的浓烈母爱和寻死的勇气,做出这样惨烈的决断。
&esp;&esp;桑若不喜有人围观,赶紧快步入了院子,而小婵任着叽喳的妹妹拉扯,默默跟在她的身后,随行来的仆人自是将院门关好。
&esp;&esp;相较之下,她愿意亲近父亲,哪怕父亲也是更疼二女儿一些,但他对小婵无恨。
&esp;&esp;至亲至疏,小婵无法跟生身母亲虚与委蛇。
&esp;&esp;不过现在,小婵重新审视起母亲,终于能耐心陪着这个陌生两世的母亲说些家常。
&esp;&esp;若不是姬禀央武艺高强,为人踏实,且赢得了桑若的芳心,也不会让父亲点头,将她下嫁小康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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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小婵的命是母亲给的,母亲却厌恶这样的命,从来不曾维护她。
&esp;&esp;桑若乃是江南富商桑宁淮的独女,在江南风景秀美,锦衣玉食的蜜水里长大。
&esp;&esp;“祖母不是说,我们姬家在乡下的老宅子很大吗?怎么才这几间房?”
&esp;&esp;这样娇养一辈子的母亲,却在听闻她死讯时,一头撞死在了她的棺前。
&esp;&esp;姬会英第一次来老宅,就连那一排农具都觉得新鲜,在院子跑来跑去的:“母亲,外祖家可是江南富商,祖父家却不算富裕,他当初如何应下你和父亲的婚事的?”
&esp;&esp;小婵很熟悉这位赵妈妈。前两世时,母亲不肯见她时,都是这个赵婆子代为通传。
&esp;&esp;她没跟桑若说,现在还好,以前恶仆李婆子在的时候,婆子惫懒油滑,就连冬日冷水浆洗衣服,都是她自己来做。
&esp;&esp;小婵对亲情从无奢望,父亲能做到这一点,便也足够。
&esp;&esp;但小婵那时对母亲憋着无尽的埋怨,尤其是看到她跟妹妹笑逐颜开,而转头对自己总是没话找话的尴尬,心里的委屈不公更盛。
&esp;&esp;不知为何,前两世时,母亲桑若身边并没有从江南陪嫁来的丫鬟婆子。
&esp;&esp;事实证明,姬禀央是个疼老婆的。与她成婚一年多,便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晋升,辞去了武将之职,换成了不必终日厮杀的粮官。虽然官职不高,却也算吃一碗皇家饭,可以太太平平地过日子。
&esp;&esp;她不忍看大女儿再忙来忙去,拉住了小婵的手道:“孩子,快坐下,跟我说说话。”
&esp;&esp;当她下马车时,周围好多邻居都被母亲的排场阵仗吸引,纷纷凑过来围观。
&esp;&esp;听到小婵亲口讲着李婆子的恶行,桑若气得两颊都红了:“原以为她是你祖母的亲戚,当是知根知底的,拿着我们家的月钱,却做些克扣主子的事情。母亲也是糊涂,怎么就被这个腌臜婆子蒙蔽了,竟让我的女儿在乡下挨饿受冻。”
&esp;&esp;赵婆子开口,桑若察觉自己失言,对婆婆多有不敬,立刻不说话了。
&esp;&esp;这么想来,就算小婵半点苦水没吐,桑若也对女儿更生怜意。
&esp;&esp;种种隔阂,深埋心底,让姬小婵很难对母亲展露出女儿该有的亲近感。
&esp;&esp;桑若在赵婆子的搀扶下,来到堂屋里坐下,轻言轻语道:“你们父亲从军前,姬家虽然也算殷实,但只是普通的乡绅。是你父亲在战场上舍生忘死,才赚下了不薄的京城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