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连环错 从一开始就(2/2)
&esp;&esp;她承认她是心软得不行。但开口，声音平平的：
&esp;&esp;“不……不是……”
&esp;&esp;她说到这，更加哽咽了，像是不敢往下细想：“奴婢的爹娘还在老家……要是老家的人听说了，会戳他们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esp;&esp;她转头看向那圆脸的宫女：“麻烦你先出去。”
&esp;&esp;此时日光落在上面，照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esp;&esp;杏儿咬着唇，浑身抖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是……不是有人对奴婢怎么样……”
&esp;&esp;杏儿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渐渐聚焦，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娘娘……求娘娘开恩……奴婢真的没有……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esp;&esp;杏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奴婢……是奴婢自己……活不下去了……”
&esp;&esp;柳韫等了一会儿，轻声道：“别怕，我不会怪你。此事我既知道了原委，便不会责罚于你。所以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落水？是有人推你，还是……”
&esp;&esp;柳韫看了榻上的人一眼，转身往外走。
&esp;&esp;见帝后驾临，一群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esp;&esp;柳韫这回来才看清她的脸。她奇异地发现，这位叫杏儿的宫女，竟与她长得有七分相似。
&esp;&esp;杏儿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红肿着，泪水糊了满脸，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随即又低下头去，拼命摇着。
&esp;&esp;杏儿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esp;&esp;杏儿还在哭着，柳韫安慰了一会，裴昱容暗中提醒了一下，柳韫这才对白蔹道：“你留下照顾着她。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去瑶华殿报。”
&esp;&esp;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可她还是拼命撑着要爬起来，膝盖刚在榻上挪动，整个人就往榻下滚。
&esp;&esp;柳韫伸手按住她的肩。
&esp;&esp;殿门口，那两个身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esp;&esp;柳韫到的时候，那排矮房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尚功局的掌事嬷嬷，有住同院的几个宫女，还有两个掖庭局派来的人，正拿着簿子在问什么。
&esp;&esp;“那日的事，不是没有人看到……”她闷在地上，“若是传出去……传出去奴婢还怎么活……”
&esp;&esp;她忽然从柳韫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往榻下滑，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esp;&esp;裴式珩喊她。
&esp;&esp;她放柔了声音：“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落水？”
&esp;&esp;“娘娘恕罪……奴婢不该…奴婢不该给娘娘添麻烦……可奴婢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sp;&esp;柳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好受得紧。
&esp;&esp;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水腥气和姜汤辛辣的味道。靠墙的那张小榻上，杏儿蜷缩着，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极差。
&esp;&esp;“好好跪着。”
&esp;&esp;“娘娘，奴婢活着，只会让娘娘和奴婢家里人为难……不如……”
&esp;&esp;“都起来。”裴昱容摆摆手，“人呢？”
&esp;&esp;裙摆从他膝边擦过，带起一阵细风。那风是温热的，可他跪在滚烫的石砖上，却觉得那一下凉飕飕的。
&esp;&esp;圆脸宫女有些警惕的看了眼二人，似是担心柳韫和裴昱容会对杏儿做些什么，但到底不敢违抗，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esp;&esp;“别动。”柳韫已经走到榻前，低头看向榻上的人，“她怎么样？”
&esp;&esp;掌事嬷嬷赶忙引着往里走：“回陛下，在里头。刚救上来，还晕着，奴婢让人灌了姜汤，这才醒过来……”
&esp;&esp;杏儿被她按住了，肩膀却还在抖。她仰着脸，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混着鬓边未干的水迹，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esp;&esp;杏儿的住处是尚功局后头的一排矮房，给低等宫女住的。
&esp;&esp;她有时候看着珩儿，会觉得恍惚这不是那人的儿子，倒像是他一母同胞的幼弟。就连那恶劣性质也像。
&esp;&esp;无
&esp;&esp;“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压得很稳，“这事不是你的错。是太子的错。我会处置他，不会让任何人怪你。”
&esp;&esp;“别动。”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躺着说话。”
&esp;&esp;“他们会说奴婢勾引主子，会说奴婢不干净，会说太子殿下那么小，是奴婢主动往上凑的……若是奴婢因此被赶出宫去……”
&esp;&esp;白蔹福身：“是。”
&esp;&esp;柳韫道：“这几日你好生养着，什么也别想，也别干活了。我会让人送药材补品来。落水伤了身子，得好好将养。”
&esp;&esp;然后，她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esp;&esp;圆脸宫女道：“呛了好多水……方才吐了好一会儿，现在总算缓过来了，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esp;&esp;“陛下……娘娘……陛下饶命……”
&esp;&esp;脚步声越来越远。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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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柳韫听着这些话，太阳穴直跳。
&esp;&esp;圆脸的宫女蹲在榻边，正用帕子给她擦脸。见柳韫进来，身后还跟着裴昱容，她慌忙起身要跪。
&esp;&esp;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榻上的人动了动。
&esp;&esp;柳韫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杏儿的手。明明是夏末之际，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还在抖。
&esp;&esp;他看见父皇也只多看了一眼，便从身边过去了。
&esp;&esp;这回没忍住。眼泪滚下来，啪嗒，砸在滚烫的石砖上，瞬间蒸干，只剩下一点浅浅的水痕。
&esp;&esp;柳韫蹲下去扶她，可杏儿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esp;&esp;裴式珩一个人跪在原地，小嘴瘪了瘪，眼眶又热了。
&esp;&esp;杏儿抬起泪眼，看着她。
&esp;&esp;下一秒，她浑身一颤，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esp;&esp;“不不……”她赶忙蹲下来，用了些力将杏儿从地上扶起来。
&esp;&esp;柳韫道：“不是什么？”
&esp;&esp;她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厉害。
&esp;&esp;柳韫已经快步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