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触霉头 可愿离了这(1/2)

    &esp;&esp;第67章 触霉头 可愿离了这

    &esp;&esp;不多时, “娘子？”白薇的脑袋探了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白蔹也在她身后，朝寝殿里头张望。

    &esp;&esp;见柳韫望过来, 并未斥责, 两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进来。

    &esp;&esp;白薇几步就小跑到床边道：“娘子！您可算回来了！奴婢们担心死了。”

    &esp;&esp;她上下打量着柳韫，目光最后落在她即便隔着寝衣也能看出姿势不自然的腰臀部位，不由心疼道：

    &esp;&esp;“她们是不是打您了？疼不疼？这个赵嬷嬷也真是的，太没有眼力见了，不知道您是陛下的心头肉嘛？下手这么狠……”

    &esp;&esp;白蔹见柳韫听了这话脸色不太好，开口道：“白薇你少说两句。”

    &esp;&esp;白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低斥弄得一愣, 转头看她，脸上写着不解：“怎么了嘛？我说错什么了？”

    &esp;&esp;白蔹却不看她, 转向柳韫道：“娘子，她这人, 向来是肠子通到底, 脑子里缺根筋的，想什么便往外倒什么，娘子莫要往心里去。”

    &esp;&esp;白薇瞪大了眼, 不服气道：“我…我说什么了我？”

    &esp;&esp;柳韫倒没觉得有什么，无非是“陛下的心头肉”那几个字, 让她心底些许膈应。她轻轻摇头, 道：“无妨，我知道白薇是好意。”

    &esp;&esp;白薇听到柳韫还为她说话，更是感动：

    &esp;&esp;“娘子您懂我。您受苦了。您是不知道, 自您走后，奴婢们心里空落落的。陛下这些天脾气可坏了，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还好您回来了。”

    &esp;&esp;柳韫安抚道：“我没事, 只是些皮肉伤，上了药，好多了。”

    &esp;&esp;“那也得仔细将养着。”白蔹此时才走上前，“娘子，先起身更衣罢。一直趴着也难受，奴婢扶您。”

    &esp;&esp;她手中捧着一套干净素雅的常服，那料子一看就很柔软。

    &esp;&esp;也是，含元宫的衣物，怎么说都差不到哪里去。

    &esp;&esp;两人配合默契。白蔹小心搀扶，白薇则快手快脚地整理床铺，又去备温水帕子。

    &esp;&esp;起身的过程难免牵扯伤处，她咬唇忍耐着。白蔹的动作格外轻柔稳妥，尽量让她借力，又不加重痛苦。

    &esp;&esp;待穿戴整齐，简单盥洗过后，白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帕仔细包裹的小包。

    &esp;&esp;她走到柳韫面前，双手托着，递了过来，道：“娘子，您吩咐等您回来交给您的，奴婢保存……”

    &esp;&esp;她本想说“完好”二字，似乎又觉不妥，这里头的东西与“完好”并不沾边，便道：“保存得当。”

    &esp;&esp;柳韫的目光落在那方素帕上，眼神凝住，伸出手，接过那小包。

    &esp;&esp;她缓缓揭开素帕。

    &esp;&esp;里面正是那支羊脂玉簪的碎片。大的如指甲盖，小的如米粒，还有一个小半截的，被小心翼翼收集起来，盛放在帕心。莹白的光泽依旧，断裂的茬口却刺目惊心。

    &esp;&esp;白薇凑过来，也忍不住道：“太可惜了，多好的玉啊……”

    &esp;&esp;柳韫托着这包碎片，沉默地走到桌旁，坐下后将素帕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铺开。

    &esp;&esp;莹白的碎片散在深色桌面上，越发显得零落可怜。

    &esp;&esp;她伸出指尖拨弄着，试图将它们拼凑回记忆中的模样。

    &esp;&esp;玉质温润，边缘却锋利，一不小心便会划伤指尖。她拼得很慢，眉头微蹙。

    &esp;&esp;白薇在一旁看得着急，忍不住开口道：“娘子，您这样拼，就算拼起来，一碰也散了呀。”

    &esp;&esp;她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奴婢听说，尚工局有位老匠人，手艺极好，最擅长‘金镶玉’！就是可以用金子做成漂亮的托子或者花纹，把这些碎玉片包镶起来，连接固定住，又能遮住断裂的痕迹，做得好，比原先还别致贵重呢！”

    &esp;&esp;柳韫手指微顿：“金镶玉吗……”

    &esp;&esp;“是呀！”白薇见她似乎有兴趣，说得更起劲了，“奴婢以前听旁人闲聊说起过。说是前朝有位太妃，心爱的玉镯摔断了，心疼得不行，就是请了匠人用赤金镶了一圈缠枝花纹，把断口包住，反而成了独一无二的宝贝。娘子这玉簪质地这么好，若是请手艺顶尖的匠人，用细金丝或者金片勾勒些纹样，说不定能做成更精美的发饰呢！”

    &esp;&esp;白蔹此时也道：“尚工局确有此技。若论金玉镶嵌，掌印太监何公公的徒弟，人称‘小金手’，据说手艺是得了真传的，专精此道。陛下若开口，他定然会尽全力。”

    &esp;&esp;柳韫想起那人确实是说过镶金玉嵌，做个更好的来着。

    &esp;&esp;她之前就因赌气拒绝过他。若再要修，也势必要通过他。

    &esp;&esp;求他开口，动用尚工局的匠人，承他的情，或许还要面对他那种“你看，朕能给你更好的”姿态。

    &esp;&esp;那这支簪子，就不再仅仅是陆铮赠她的念想，更会沾染上那人强行介入的痕迹。

    &esp;&esp;她慢慢收回手，不再去碰那些碎片。

    &esp;&esp;“算了。碎成这样，勉强缀起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看着那金镶玉裹着的裂痕，心里更硌得慌。”

    &esp;&esp;与其费尽心思去修补一个再也回不到原样的幻影，不如就让它碎着。

    &esp;&esp;玉碎不能复完，旁的也一样。

    &esp;&esp;她将碎片一并拢入帕中，“找个僻静地方……埋了罢。”

    &esp;&esp;白薇瞪大了眼睛，“什么？埋了？”

    &esp;&esp;柳韫点了点头：“埋了。找个花树底下，或者假山石缝，让它归于尘土，干净。”

    &esp;&esp;白薇不解。在白薇看来，即便不修，留着这些玉料也是好的，也是个念想，或许哪天还能另作他用，怎么能像处理枯枝败叶一样埋掉呢？

    &esp;&esp;她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娘子，当真不修了？多可惜啊！‘小金手’的手艺真的很好的，修好了肯定还能戴。”

    &esp;&esp;柳韫只轻叹道：“它碎了，便是它的命数到了。强求一份虚有其表的完整，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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