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间未了(2/3)
&esp;&esp;她很少与人倾诉，虽未说些什么要紧事，萧钰的心底却是暖意融融。
&esp;&esp;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esp;&esp;“殿下是在担忧皇后娘娘的身子吗？”梁映仪的并未答她方才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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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萧钰意料之中，梁映仪并未说那般安慰她的话。
&esp;&esp;萧钰沉吟不语，梁映仪依然端庄肃正，不急不恼，耐心等待着她的下文。
&esp;&esp;“殿下问我是否信神佛，臣只读过些诗书经文，不曾供奉叩拜，故无法回答此问。”梁映仪面上少有地挂了柔色，眼神清亮澄澈：“但不论万事因果能否得偿所愿，惟愿殿下抱诚守真，恪守不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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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梁映仪对陈皇后中毒一事也扼腕悲叹，但人之能力有限，萧钰尚且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esp;&esp;梁姑姑的性子，一直没变过，严肃可敬。
&esp;&esp;萧钰垂眸，轻轻地叹了口气，“此前贺将军对我说，母后吉人自有天相，入香云寺祈福是其一，但我更寄希望于药理，我与师父当尽全力救治母后。”
&esp;&esp;已是子时正，镇国公薛府。
&esp;&esp;毕竟，她是很幸运，陈皇后就未必如此了。
&esp;&esp;她一人，操纵黑白二子相互博弈，一方试图包围，另一方则努力突围，棋盘中上演激烈的攻防战，处处暗藏玄机，稍有不慎，便可能全盘皆输。
&esp;&esp;梁映仪知晓其中关窍，本应是明德帝的关切之语，方才传达话时，声音已夹霜裹雪。
&esp;&esp;重来一遭，离经叛道，也再无回头路。生死祸福，都是自业自受的果，不论今生能否善终，她都要在这条道上走到黑。
&esp;&esp;萧钰不是奢靡的性子，但在京中有银钱傍身，行事会方便许多。
&esp;&esp;很轻，径直敲在人心坎上。
&esp;&esp;此刻，她心下松动。
&esp;&esp;二人似话家常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耐心等待对方的下文。萧钰的素手又捻一白子，“生死掌握在圣人与天命手中，未免荒谬草率。”
&esp;&esp;思绪如缕，许久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
&esp;&esp;至少她是幸运的。
&esp;&esp;一种直觉倏然浮上心头，正如棋盘之上无声翻涌的浪潮，萧钰所挂心的，或许不止是陈皇后的病情。
&esp;&esp;“皇上听闻您受伤，派人送了些宫里祛疤痕的伤药，臣放在鹿鸣轩的小案上。”
&esp;&esp;萧钰从青釉棋罐中捻出一颗玲珑剔透的白子，棋子落盘的声音在静谧夜色中飘荡。
&esp;&esp;梁映仪并非不近人情的刻板之人，前世今生，在她心中都不是。
&esp;&esp;萧钰点头应了一声。不怪梁映仪没及时告知她，公主府鹿鸣轩的伤药，未必逊色于宫中的御用之物。
&esp;&esp;无常执黑，医者执白。
&esp;&esp;“殿下。”梁映仪应道。
&esp;&esp;梁映仪的目光与她对上：“殿下，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事不去，唯业随身。”[1]
&esp;&esp;良久，梁映仪开口。
&esp;&esp;梁映仪鲜少失仪，静寂廊前，她望着眼前兀自对弈的少女，久久不能回神。
&esp;&esp;梁映仪眼观棋局，黑方一子落下，宛如青龙出水，气势磅礴；白子一方则灵活应对，宛如灵猫戏鼠，轻松化解。起先气氛焦灼，不相上下，几手过后，白子逐渐落了下风。
&esp;&esp;梁映仪又道：“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传话说，让您安心养伤，等过几日一同去香云寺为皇后娘娘祈福。”
&esp;&esp;她是“无常”，亦是“医者”。此手是白棋落子，落棋盘右上方，医活了整局棋，而这一式在棋子在谱里叫做“妙手回春”，亦称“医者胜天半子，亦胜死神一局”。[2]
&esp;&esp;夜色凄凄，重重树影笼罩，庭院幽深阒静。
&esp;&esp;紫竹棋盘上，黑子先行，前一刻占领上风，刹那间又被绞杀殆尽。
&esp;&esp;“你说——”萧钰清透漂亮的眸子流连于如水夜色，“此间是否有神佛？”
&esp;&esp;萧钰本来不信世间有神佛与奇事的。
&esp;&esp;观棋不语，黑子始落天元至满盘皆输，从始至终，梁映仪未与她谈论棋盘上的任何局势与玄机。
&esp;&esp;“梁姑姑。”萧钰突然唤了她一声。
&esp;&esp;世间人命运多舛，生来便作沙砾。此间神佛慈悲，她愿三跪九叩，拜之谢之。
&esp;&esp;她自十来岁便待在陈皇后身侧，是看着萧钰长大的，后来到公主府，更是尽心竭力。陈皇后一病成了萧钰的心结，宽慰的话说出口，无济于事。
&esp;&esp;萧钰敛眸沉声：“谢谢你，梁姑姑。”
&esp;&esp;先前明德帝便同她说起过此事。萧钰暗自腹诽：父皇下药的同时，还不忘做一出帝后情深的戏码？
&esp;&esp;否则还要医者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