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詹事府(2/5)

    &esp;&esp;叶恒不是蠢人，如今他在户部，已不再像从前那般激进，万事只求稳当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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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小一个月来，条例大体成形。东宫属官们的干劲便慢慢散了，对他们而言，差事办到这个份上，功劳簿上已有一笔，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吏部去磨便是将心思从案头移到了太子跟前，赢得储君青眼才是正经。

    &esp;&esp;家里两个嫡子，一个在当今眼前，一个在未来新君身侧，他只要不出错，不拖儿子们后腿，叶氏一族便能在下一代手里，紧随魏家，翻身直上青云。

    &esp;&esp;各部部衙办差，最怕的便是圣旨点了几个部门联合协理，各家各唱各的调不说，又分散各处，意见难通。何况这回东宫参与其间，各部更是谨小慎微，不敢轻言，缩手缩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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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真正落到章程上，须得宽严相济，恩威并施，方能使臣子们心服口服、安心致仕。

    &esp;&esp;致仕老官俸禄几何，恩荫如何承袭，荣衔怎样定夺等，事事都关乎官员体面不说，还得算计国库承受。京官与外官，不同衙门，不同职位，更不敢一概而论，稍有不慎，便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esp;&esp;东宫此番与吏部联手，推动年老官员致仕，虽始于逼迫梅含章致仕，然用意远不止此。

    &esp;&esp;叶勉等东宫属官，每日埋头校阅历年的考课档册，比对各衙门员额，测算国库存支，还要比对前朝旧制，再会同吏部一起反复核议，一条条抠，慎之又慎。

    &esp;&esp;叶勉打从金陵返京后，就狠忙了一阵时日。

    &esp;&esp;自此，这位历经四朝，辅佐三代君王的老臣，被天下无数仕人仰望的贤相，终与仕途作别。

    &esp;&esp;几日后，东宫将查访所得呈上，康文帝看罢，龙颜大怒！

    &esp;&esp;大文朝廷冗员积弊日久，新人壅滞难进。

    &esp;&esp;梅含章乞骸骨的奏本又一次递了上来。康文帝看过之后，默然良久，最终朱笔一挥，批了个“准”字

    &esp;&esp;东宫见火候到了，立马出手，将那一伙冥顽不灵的朝臣，查了个底朝天。

    &esp;&esp;幸而有叶勉每日奔走于几部之间，传递意见，梳理分歧，在太子面前又不讳言，能将各家的难处如实转达。如此一来，上情下达，下情上通，几头串成一线，省去了无数扯皮功夫。

    &esp;&esp;致仕一事，表面上只需划定年限，依例执行，然而朝廷此弊已积重难返，真要动起来，牵一发动全身，处处都是牵绊。

    &esp;&esp;君臣一场，终有竟时。

    &esp;&esp;吏部尚书秦大人与叶侍郎私下小酌，把叶勉从头夸到脚。

    &esp;&esp;吏部将风声放出去后，致仕条例的好处也说得清楚明白，朝廷将里子面子都给足了，多数年迈官员便不再抵触。

    &esp;&esp;两个月下来，不仅太子动容，詹事府与吏部诸官亦交口称赞，皆言其勤勉细致，不是一味只知媚上的逢迎之辈，堪当大任。

    &esp;&esp;帝恩如露，不过朝暮。

    &esp;&esp;那日早朝上，东宫君臣俩对不愿休官的文武们，态度十分强势。但推行新政，终究不能只靠威势压人，不然倒会激起天下仕林的不满。

    &esp;&esp;叶侍郎面上一副“犬子顽劣”的淡然，连连自谦，实则美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esp;&esp;太子去岁监国时便已洞悉此弊，决意疏通仕进之途，刷新吏治。

    &esp;&esp;唯独叶勉依旧雷打不动，每日最早点卯，最晚下衙。白日里伏案校核册簿，午后便往返于詹事府、吏部与东宫之间，会商细则，传递东宫指令，反馈各方难处，几头往来禀报。

    &esp;&esp;老臣们体面退场，年轻新臣才能安心补位，朝局平稳交替。

    &esp;&esp;康文帝正在乾元宫听吏部尚书奏报，赋闲在册的候补官员缺吃少穿，度日如年。正心头焦躁，登时就怒了，大骂那群老东西不识好歹！

    &esp;&esp;秦尚书做了这么多年叶侍郎的上官，如今却也对叶恒的子嗣运道艳羡不已，频频举杯讨教育子之法。

    &esp;&esp;但是仍然剩下一小撮冥顽不灵的，依旧在四处奔走，上蹿下跳。

    &esp;&esp;这些反对致仕令的官员，竟有一个算一个，全和梅家族人有些深浅关系，不是他们的姻亲门生，就是曾在梅家人手下当过差，无一例外！

    &esp;&esp;康文帝在揽芳宫一夜未眠，看着一旁的嘉贵妃，心中却在重新审视，那个对邶氏一族有擎扶之恩的百年大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