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怒火中烧(2/2)
&esp;&esp;最后杜尔米讪讪地摆了摆手，真诚地说：“我没瞧不起你，图雅……真的，你不知道，就连路过的一抹亡魂都能杀死我，只不过我又能复活罢了……所以你其实也不用不高兴……”
&esp;&esp;要不然，他把【白日梦】的力量也分点儿给图雅？
&esp;&esp;只要图雅以为他死了，那格拉德的人们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可他怎么又复活了？怎么，连【白日梦】先生的死亡都无法将厄运彻底带离格拉德吗？
&esp;&esp;无人的大地放逐了他，而有人的大地承接了他。
&esp;&esp;“——【大地】！”图雅匪夷所思地说。
&esp;&esp;他想了想，又说：“但这会不会有些浪费了？我还以为这次机会会用在正神的针对和阴谋之中，却只是用在图雅和【荒野】的身上——不浪费吗？”
&esp;&esp;【白日梦】先生如梦初醒一般睁开眼睛。
&esp;&esp;可图雅又的确知道，【白日梦】先生真的死去了！是祂们亲手攫取了祂的性命，并望着祂坠入遥远而广袤的大地。
&esp;&esp;……杜尔米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图雅阴沉扭曲又不敢置信的面色。
&esp;&esp;他竟然还得回来加班？！
&esp;&esp;他本来都想去帷幕待着了！可【大地】竟然又把他拽了回来。他有点懊恼地意识到，今夜竟然比他想象得更加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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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这沉寂夜色的上空、于这寂静渺茫的城市之外、于那流淌的黄金之河身旁，祂们仍要分个高下。
&esp;&esp;……杜尔米看了看图雅眸中冒出的气急败坏的金色火苗，暗想，可能不行。
&esp;&esp;那道身躯如同飘飞的落叶一般坠向大地。
&esp;&esp;死一次多痛啊！
&esp;&esp;他有点儿说不下去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话多。怎么就他一个人说话啊！多奇怪啊！这就是埃默森说了一个自以为十分好笑的冷笑话、然而却没人捧场的感觉吗？
&esp;&esp;一支冷箭。
&esp;&esp;那他是不是能去找【死昼】聊天了？
&esp;&esp;——他死了。
&esp;&esp;于这样的困惑之中，祂却又望见广袤的大地翻腾起荒诞无垠的大口，沉黑的土壤像是毛茸茸的舌苔，一口就吞下了那具失去了生机的躯壳。那又有什么用？那场白日梦不该是破碎了吗、陨落了吗？
&esp;&esp;祂死了！
&esp;&esp;图雅望着这位【白日梦】先生面上的深思与顾虑，却更觉讽刺与冰冷。
&esp;&esp;可他还没来得及跟图雅说……
&esp;&esp;他又为难地想，等会儿，祂们确实是在进行不死不休地战斗，对吗？
&esp;&esp;几乎只是一秒钟的时间，那树苗就开了花，就重新长出了一具人类的躯壳：英俊的年轻人、黑黢黢的头发、幽绿色的眼睛，连身上的衣物配饰都十分体贴地还原复现了。
&esp;&esp;况且，是【荒野】杀了他，而【大地】救了他。难道今夜会是【海镜】的两位副神的争斗吗？
&esp;&esp;确实，这事儿好像是他做的不太对，完全没有告知图雅一声。杜尔米认真地思索着。那个时候他还是对神秘侧的力量太不了解了。
&esp;&esp;……人们都知晓【荒野】的信徒为猎人，拥有强大的野外求生能力，还有捕猎动物、涉足荒野的强大武艺。无人的荒野更讲求生存的智慧与谋略。
&esp;&esp;既然杜尔米确实死了一次了，而且图雅其实也杀不了他，还得靠【荒野】来杀……那他们不打了行吗?
&esp;&esp;但这要怎么分呢？
&esp;&esp;倘若果真如此轻而易举，那么在此之前，为什么就没有巨面者动手杀死这位【白日梦】先生、并掠夺这份力量？
&esp;&esp;花匠先生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杜尔米不假思索地躲开了。
&esp;&esp;他不甘地闭上眼睛，身影从高空坠落。
&esp;&esp;杜尔米茫然了一秒钟。
&esp;&esp;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sp;&esp;可祂却像是个人类那样执迷不悟、死不悔改，更用了人类那样的阴谋诡计、鬼蜮伎俩。
&esp;&esp;甚至连正神的副神都参与了进来。虽然杜尔米一点儿也不明白【荒野】为何要针对他，但那两支冷箭确实杀死了杜尔米；只不过，距离“真正”杀死杜尔米，也就只差那么一点儿吧。
&esp;&esp;然后他惊愕地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有这么一次复活的机会——那份来自【大地】与【死昼】的共同馈赠。
&esp;&esp;却有一株新苗，绿油油地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esp;&esp;倘若祂也像是利厄斯，朝着【白日梦】先生摇尾乞怜，那指不定祂也能获得一条康庄大道，随着【白日梦】先生一同踏上更遥远更漫长的道路，直至世界的尽头。
&esp;&esp;……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图雅几乎困惑地想。一位巨面者，就如此死去了吗？
&esp;&esp;“谢谢您。”他礼貌地说，并且夸赞，“您真好！大地母亲，我就知道，您就跟我妈妈一样！”
&esp;&esp;【大地】救了他，他非常感激；但同样地，他又有些惋惜，为【大地】那再次流失了一份的残存的力量。
&esp;&esp;他是如此诚恳地发问，以至于周围那片刻的寂静都显得不合时宜了。
&esp;&esp;祂竟是死得如此轻易、如此轻飘飘、如此不动声色，以至于祂的敌人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祂只是陷入短暂又飘忽的沉眠，如同一场货真价实的白日梦——只是沉入了白日梦的层域。
&esp;&esp;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那时候他甚至都不清楚图雅的存在！
&esp;&esp;但又有另外一支冷箭从另外一个方向，顺着他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轨迹，刺入了他的胸膛。淹没一切的、近乎空白的痛楚瞬间侵袭了他的大脑。
&esp;&esp;可杜尔米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死就死了，他又不是没死过；他死过那么多回，也仍旧醒来了。他甚至有点儿好奇，若是图雅真的能彻底杀死他呢？
&esp;&esp;“……哦。”
&esp;&esp;他从一棵树苗之中生长了出来，并重塑了自己的躯壳？天啊，那他现在是“植物人”了吗？
&esp;&esp;偶尔，图雅也觉得自己像是个人类，如同一个卑贱的人类那般动摇、那般不甘、那般憎恨。
&esp;&esp;新死法。而他古怪地想。还真的是心脏的位置。
&esp;&esp;“【白日梦】先生，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