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明珠又问:“那太子哥哥有字吗?”
孙有乐劝:“殿下,今日已经写了一个时辰了,再写下去便累了,何不叫奴婢备好问题,来日再去请教王大人。”
明珠说:“我从未见过这个字。”
皇帝说:“它读旻。”
明珠二字落在纸上,当真俊逸疏朗,字如其人。
明珠的心中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明珠说:“师父说,人有名也有字,为何父皇和哥哥都有字,而我却只是明珠。”
“我、我在呢。”
明珠抬头,正好瞧见谢旻的脸。
满纸明珠,歪歪扭扭,多数分家,写成日月玉朱。那多聪明,竟一下写出四个大字。
“嗯……”明珠答得潦草。
皇帝却只是站在原处,过了好久,才绕到了明珠身后,他笑骂,“治儿和纯儿那时才几岁,你倒多嘴。”
“可……可我就是想。”明珠扭头,“父皇不懂。”
明珠想要丢开笔,皇帝却没有松开,叫明珠只能僵在原地。
“心不在焉。去,将窗子关上。”谢旻抬手沾墨,明珠的手也跟着他一起去沾墨。
而皇帝就是大盛的天,他无论何时,抬起头来,看到的都是他。
谢旻没理睬,径直走向明珠,江有福将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放在了明珠桌边。
明珠就这般站在原处,看着墨汁流淌出刚劲有力的笔画,忽一会儿又晃了神,眼睛落在了皇帝的手上,二手叠在一起,明珠心止不住跳。
谢旻说:“斗转星移,日月更替,无论何时,你抬头所见,便是此象。”
纸团骨碌碌往外滚,被人拾起撑开。
“怎么。”谢旻无意低头轻笑,热气正吹在明珠的耳梢,“明珠都不能叫你满足么?”
他跟着皇帝顿笔,轻钩,感受他时有力时轻缓的力气,好像也能听到他的心跳,一次一次沉而有力,并不似他的一样慌乱。
不知还有这段往事,明珠眨眼睛,不住望向皇帝的眼中多了好些期待。
谢旻。
“是,朕希望他能疏通知远?。”谢旻解释:“他是一国储君,朕对他要求更严。”
明珠是天上才有的天物、宝物。师父说,四时更替、万物容枯皆感受天恩,顺应天理,明珠需得千锤百炼,才可璀璨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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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
“横要平、竖要直——明珠。”谢旻叫他,笔也停下
王群是个好师父,每日带明珠诵读诗书,一字一字教明珠认字写字,并不因明珠有时贪玩而气恼。一开始明珠也倦怠,可他有日能在皇帝面前磕磕巴巴念上“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时,成就感还是没过了这些天的难过。
眼看着这火气就要蔓延到皇帝的身上去,江有福提议,“皇上,是您给小殿下起的名,若如今也正好是您教他写,那也是极为有缘分的。当年您可是捉着太子殿下和华阳公主的手,一字字教他们开的蒙,如今太子殿下也是一手妙笔,气度不凡。”
可父亲的爱又如何能厚此薄彼呢,他还是轻轻捉住了明珠握着毛笔的手,另一手撑在桌上,明珠近乎陷进他怀中。
“我不要!”明珠心里有气,将纸揉成一团往门口丢去。
“自然有。”谢旻说:“可朕不想叫你知道。”
“是父皇替哥哥起的吗?”
师父说,练字不仅能静心凝气,更能清体消暑,明珠马不停蹄一边吃冰、一边鬼画符一般写他留下的抄写任务,才做完便催促着杨孙二人翻书,将“明珠”二字从书中找出来。
“我、我没生气。”明珠将绿豆汤一饮而尽,发起牢骚,“我就是觉得我太笨,连两个字都写不好。”
平时上学能成为孩子王,休息时,明珠也有了事做——
可才学了横竖撇捺没多久的明珠可无力驾驭这样难的几个字,他越写,心中就越急,纸上多出好几个黑洞洞。
皇帝撑在桌上的手跟随他动作挪了挪,正好卡在了桌沿,抵住了明珠腿侧,他全身都紧绷。
杨春喜心细,将这二字拓下来放在明珠手边拱他临摹。
明珠未回头,紧紧盯着,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才要放笔,明珠却猛然回头,问:“那父皇叫什么?”
香香的,热热的,叫明珠头晕眼花。
“我知道的。”
谢旻解释:“你方才全是作画,并非是写出来的。”
明珠也觉得自己真是被一股邪气冲晕了脑袋,他做什么要知道皇帝叫什么,这对他又有什么益处呢?
谢旻又提笔,带着明珠写太子字号。
“握笔时无需太紧张。”
小气鬼。
当今天下谁敢问天子名讳,江有福何等八面玲珑之人如今也僵在原处,众人不敢大声呼吸,更不敢擅自离开,各个低着脑袋不做言语。
明珠问:“那父皇有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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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这几日不是学得不错,怎么生气了。”
写爽之…
明珠是何许物也。
谢旻。
那他是否也是谢旻的天物、宝物。
皇帝抬笔,牵着明珠的手,一笔一划,在纸上落下“旻”。
明珠腮帮子鼓起,谢旻忍不住捏了捏,说:“总有一日会写的,何必急于一时,和自己过不去。”
“他叫子疏。”
皇帝微微挑眉,看向明珠。
谢旻。
众人齐刷刷跪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