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esp;&esp;“……同徽。是否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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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想到飞骑营……杜昭璃突然发现,她一直没在这朝堂上看到禁军左统领闵瑄的身影。
&esp;&esp;平常骂人骂顺嘴了,这下骂错了……两个人赶紧跪下请罪,“这……陛下明察,臣等万万不敢贬低陛下!”
&esp;&esp;“赵侍郎所言甚是,若对方要是想要三州独立才肯放人,又该如何是好?难道真允了他们?!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我大衡国威,我大衡新立,绝不可伏低做小!如此短视软弱,实乃妇人之见!”
&esp;&esp;她握了握掌心,将那些冷汗捻在冰冷的手掌中,然后站出来,躬身道:“臣以为,冒然镇压不妥,假意逢迎也万万不可。当使人前往与其对话,知其所求,再做判断。”
&esp;&esp;“恪王还在他们手中,冒然镇压恐怕不妥。”右相魏谦站了出来,看了一眼对面文官,“老大人是否糊涂了!难道是要陛下背负杀子之名?”
&esp;&esp;退朝之后,女帝将杜昭璃单独留下。方才在众臣面前据理力争、非要一个人去面对这的女官,此刻只是紧紧地交握起两只手,甚至无法与自己对上视线。杜昭璃也明白,在女帝面前,她无法遮掩什么——女帝都能看清。
&esp;&esp;“多谢杨将军美意,只恐不妥。”杜昭璃果断拒绝了,她越是逼自己认清现实,便越是清楚地知道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臣此行只为了解他们所求,心思坦荡。若有军队护送,对方更会横生戒心,事倍功半……还请陛下准臣,轻车简行。”
&esp;&esp;“陛下……”杜昭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仍没有退缩,眸子终于微微抬起了一些,带着她的坚定主张,“这是对方主动发来的第一份交流状,绝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况且、咳咳……”
&esp;&esp;女帝不是没看见群臣中有旧面孔在暗自咬牙。她瞥一眼,心中记下。
&esp;&esp;“中书舍人,勿要妇人之仁!此等刁民,还有什么对话的可能,西梁早已覆灭,宁州是我大衡的土地,子民是我大衡的子民,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等血淋淋的惨案,竟还妄想与歹人对话!”
&esp;&esp;杜昭璃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紧了一紧,但听女帝冷笑一声:“你们句句贬低妇人,可朕也是妇人。”
&esp;&esp;“宁地危险,臣愿同往,率军护送中书舍人!”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抱拳请命,他不敢看杜昭璃,但难抑内心激奋,杜昭璃定睛一瞧,正是她嫂子家的弟弟杨子源。杨家和杜家一同支持女帝登极,杨子源授飞骑营指挥使,加封奉义将军,所辖皇城京畿驻军。
&esp;&esp;“……臣万万不敢!臣的意思是,可以先派人试探,假意听从,趁机先将恪王殿下救出;其后立刻派人镇压!这群刁民必须受到最重的处罚,以示我大衡天威!”
&esp;&esp;议事的最终结果,女帝姑且同意了杜昭璃的法子,毕竟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想要与那帮“凶恶刁民”对话,更不要说只身前往险境。女帝封杜昭璃为钦差,亲赐披风,持印佩绶加旄节,令她亲自前往宁州,从她所言,轻车简行。
&esp;&esp;杜昭璃同样看到了刚才殿上发生的一切。那侍卫被拖下去留下的血痕还在,长长一条。她强迫自己直视,强迫自己回想侍卫的话,五马分尸、脸被划烂……脑海中出现了各种血腥的画面,手心不断冒出的冷汗让她明白了,自己似乎一直都低估了“仇恨”的力量。这就是西梁旧民长达十四年的仇恨啊。十四年前他们所看见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残肢遍地、面目全非,如今他们做的这一切只是“重现”,或许还只是第一步。
&esp;&esp;是机会,也不能不说没有私心。她就算换了身份、换了住处,也难以忍受西京的空荡。她要做些什么,现在就做,她不想停下脚步。她脑中无征兆地闪过了一丝、她与那人可能相会的期待,但很快便随着散去。
&esp;&esp;此前强忍太久,杜昭璃忍不住地捂着嘴咳嗽起来。但稍加平复,还是坚持把该说的话说完,“——况且,陛下初登大宝,此时动兵,不利安民,就算胜了也会,咳、为……旧臣攻讦、”
&esp;&esp;杜昭璃稍稍抬头,便看到女帝点了点头,还示意左右倒来一杯温水。“谢陛下。”她从不会忘了说。女帝看着杜昭璃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血红色的药丸,仰头吞下,再喝下一口水。她浑身发冷,但还能忍受,杜昭璃轻轻揉搓着手心。
&esp;&esp;女帝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瘦削的绯红袍子。“同徽,你说呢。”
&esp;&esp;杜昭璃安静地等到他们不说话,才对女帝躬身再拜道:“臣以为,既然对方活捉恪王而非就地处死,说明他们别有他求,若无对话,便无所知;若无所知,更无以对。我大衡立国,非为称强夺霸,乃执衡御世,愿兼听四海,刚柔相衡。请陛下允臣,亲往宁州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