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翠花——朵哈调整面皮的手放下来,见她没人跟着,伸手便开打:“你妹的你竟敢给我取名翠花,还说我是你妹!”

    孔长媅也是一肚子气,一个扫腿带上门,双手当刃劈开她的手:“你还敢叫!你们竟敢鱼龙混杂,给我那么多假情报,骗我说姐姐这些年为了我封心锁爱,这些年来谁都不见!”

    朵哈躲过她的近身绊腿,一掌过去毫不心虚:“你这蠢货!我们难道没教你如何分辨情报吗?这么假的信息都一信信四年,难怪哥哥不让你出来!”

    孔长媅生生受了一掌,顺之以右拳击其面部,见她躲过,又换以右肘狠狠前击:“你怎么不说你们修改了多少份相关情报,我就说二哥为什么常常被萧仁重送回家!”

    朵哈仰头躲避,一个踢腿又被其左臂抱住,登时被摔倒在地:“嘶!你!还不是因为你太意气用事!只是一个入宫伴读就让你方寸大乱,什么也干不成,和她有关的大事小事都让你举棋不定,要我说,早就该派人杀了她!”

    孔长媅跪压住她,掐上她脖子:“你敢!说,他们到哪一步了?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

    朵哈面部涨红:“你求我啊。”

    孔长媅又加了些力气:“说不说。”

    固定面皮的一处崩裂开来,朵哈终于拍求她的手道:“松、松开!我说。”

    孔长媅收回手:“再敢骗我试试。”

    朵哈起身调整着呼吸,清了清嗓子,仍不忘骂道:“养了这么多年,还是只白眼狼——孔长嬅当年收下了萧仁重的玉佩,还回赠了香囊,亲手缝制的,这些年一直以你做借口拒绝定亲,有传言说是皇后阻拦所致,也有传言说是她心另有所属,早与一个人微言轻的士子私定终身。”

    “不可能,”孔长媅道,“姐姐冰清玉洁,定是有人造谣。”

    朵哈道:“谁知道呢?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可不简单,更不像你一样蠢笨,我劝你多个心眼,藏好尾巴,早日完成我们的任务——啧,任务本就很难了,一想到你还在她面前没骨头那傻样儿我就头疼,为什么不是阿依慕和我一起啊。”

    孔长媅起身道:“任务我自有打算。”

    朵哈道:“我还没说完呢,她和萧仁重之间的故事可多,光是拜师——”

    “我不用听了,”孔长媅打断她,“我只用知道他们没有盟誓就行,区区一个香囊算什么,姐姐送我的东西少说一屋子也有,至于剩下的,现在她就在我身边,我会亲自观察。”

    朵哈道:“还观察,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昨天竟然睡得那么死,随便来个小贼都划破你脖子,我已经全部记录上报了。”

    孔长媅耳朵一动,突然给她整理起头发衣服。

    朵哈吓道:“你干嘛!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留情——”

    “翠花妹妹,”孔长媅笑道,“昨晚歇息得可好?放心,在姐姐家和之前一样哈,以后姐姐我一样罩你。”

    朵哈——翠花也听到了外院的脚步声,忍住恶心咬牙道:“多、谢、姐、姐,我休息的很好。”

    “亭亭,你拦着我们干什么?她们大白天的做什么关门?”赵嬷嬷高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亭亭拦住她们道:“小姐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去。”

    孔长嬅往里看了一眼,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回去吧,赵嬷嬷,辛苦你白走了一趟。”

    说话间门开了,孔长媅拉着翠花走出:“姐姐,你怎么来了?”

    赵嬷嬷道:“这便是翠花姑娘吧,真壮实,看着就好生养,最近府里置办夏衣,我来为姑娘量量尺寸。”

    孔长嬅也观察面前的女孩,只见她胖乎乎、黑黝黝的,脸蛋透着红,眼睛垂着不敢看人,唯有一双手骨节分明,青筋有力——外地的庄稼人竟如此不同吗?

    孔长媅挡住她的视线:“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倒相看起翠花妹妹了?”

    孔长嬅道:“我是来看翠花姑娘有没有什么需要,这里有些新的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翠花姑娘可以先凑合用着,明儿我差人买些更合适你的来。”

    孔长嬅说着从英英手中接过首饰盒,打开来送到翠花面前。

    翠花煞是受宠若惊,用不太连贯的官话道:“多谢、小姐——俺不会、用这些——俺俺、我……”

    说着躲在孔长媅背后。

    孔长嬅道:“赵嬷嬷,看能不能先安排个人照顾翠花姑娘?”

    赵嬷嬷还未答话,翠花又道:“多、多谢小姐,俺不用,俺、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别人来,我不舒坦。”

    孔长媅道:“翠花妹妹先跟着我就好。”

    孔长嬅点头道:“也好,卿卿,翠花姑娘人生地不熟,难免害怕,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你好好陪着她,带她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孔长媅道:“诶?你让我陪着她?”

    气闷

    孔长嬅道:“卿卿,翠花姑娘现下更需要你,我去和赵嬷嬷选几套好料子,做些好看衣裳来,翠花姑娘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一定不能怠慢了。”

    孔长媅拉住她不甘道:“姐姐,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啊,我只想陪着你。”

    孔长嬅拍拍她的手:“好了,晚上一起来吃饭。”

    “要到晚上?”孔长媅愈发不甘:“姐姐——”

    孔长嬅靠近她压低了声音道:“卿卿,她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翠花在后面抽抽鼻子。

    孔长嬅忙拉开距离道:“好了,我先走了,翠花姑娘,有什么需要直接来和我说哈。”

    孔长媅一脸怅惘,翠花学着她刚才的音调道:“姐姐,带妹妹逛逛园子嘛——”

    孔长媅一个眼刀:“没挨够是不是?说话跟个傻子似的。”

    朵哈也冷了脸:“你以为我想啊。算了,说正事,昨晚我探查此处,居然有五六处地方都有人把守,特别是杜西玉身边的侍女,太敏锐了,她以前是做什么的?”

    孔长媅指着自己道:“你问——我吗?听了这么多年假情报的我?”

    朵哈道:“那你今天去探查一下,给,这是迷香。”

    朵哈从她小臂的假肉中掏出一包药。

    孔长媅接过来:“你不热吗?”

    朵哈道:“要不你试试。”

    孔长媅摆摆手,道:“要找什么?”

    朵哈道:“杜西玉手握舜国各地的金汤典库,一定有代表身份的印信和往来文书,而且他们传递信息都用的是曲调,杜西玉有喜欢的曲子吗?”

    孔长媅闻言头疼道:“多如牛毛,司乐府新谱的曲子一出,娘亲第二天便能变着三四个调哼唱。”

    朵哈道:“那就只能找找来往信件了。不过,我到底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安插在司乐府的人刚对上头,还没布置任务呢。”

    孔长媅道:“这么急做什么,你被相府的人亲自从司乐府请出来,这些天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小心露出马脚。”

    朵哈捏捏身上的肉:“这都能认出来?太聪明的舜人,可活不长久。”

    孔长媅道:“走吧,翠花妹妹,我带你四处逛逛。”

    亭亭见她们出来,默默跟在后面。

    翠花一下子扑到孔长媅的背上:“姐姐背我。”

    “你!”孔长媅极快稳住,脸上好像什么都说了,“小心摔死。”

    皇帝命孔府二女进宫学习礼仪的圣旨下来时,孔府二女正在把濯发玩成打水仗。

    二人皆像是从水里刚游出来似的,纱巾都裹不住头发的滴水,宣完旨的大监忍不住道:

    “孔大小姐,按理说你是最知礼的,此次不该有你,但陛下考虑到二小姐天性烂漫,有亲近之人在旁规范最好,可是你现在——恕老奴多嘴,这小树不修不直溜,小孩不修哏赳赳,孔大小姐当有长姐的样子才是。”

    孔长嬅头低得更低:“是,多谢大监劝导。”

    杜夫人上一刻还拿金叶子送走了大监,下一刻关起门来便骂道:

    “在家里洗个头发也要管,真是老母鸡上树算什么鸟东西!长嬅,卿卿,别理他,你们玩你们的,把房子淹了娘亲再盖一座,亭亭,英英,你们俩看着别让小姐伤到风。”

    亭亭和英英:“……是。”

    孔长嬅看着圣旨,擦头发的手停下来:“完了。”

    孔长媅道:“怎么了?”

    孔长嬅目光呆滞道:“元太傅留的课业,我还一字未动。”

    孔长媅道:“姐姐一向品学兼优,又事出有因,想来夫子不会过多责罚。”

    孔长嬅眼睛里的光和水滴一起下坠:“上次,太傅看完我的策论后,给了我半个铜板,说是我的策论一文不值……”

    孔长媅道:“啊?怎么会?姐姐的策论可是连大哥都挑不出毛病的。”

    孔长嬅慢慢摇头:“不,我就是在浪费纸张,制造拉飒。”

    英英帮着孔长嬅擦发道:“实在是太傅大人严苛,他还把另外一半铜板给了秦王殿下,说他的策论也不像花了时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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