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1)
她意识到今天不该来,陆明漪没有对她主动开口前,她不该借别人的手,私自窥探陆明漪这些伤痕累累的难堪过往。
“住口!”
卫相宜仿佛对她反应早有预料:
“才到这,你就听不下去了?可我还没说完,表姐多疑的根源与这个佣人有关,她死里逃生过后就生一场重病,重病时,她不认人……”
“别说是你我,就连小姑姑父,我爸这些卫家人,她统统不认识,像头退化的蛮荒野兽,用尽一切手段攻击每个近身者,这病她至今还会复发。”
打断她的,是泼到她脸上的咖啡:“我让你住口!”
谢晚菱放下咖啡杯,对上卫相宜错愕的神色,琥珀瞳中燃起怒意:
“她同意你讲这些事了吗?你凭什么把她的苦痛,当成你了解她的炫耀资本?你的喜欢,原来就是把她的故事当作你宣扬真心的材料?”
谢晚菱真觉得昨天的自己可笑。
她竟然为陆明漪对这种人的不假辞色而感到物伤其类,甚至私自给这种人冠以“情。敌”的名号,可卫相宜根本不配!
卫相宜根本就不配喜欢陆明漪!
她气势汹汹的质问下,卫相宜才从被泼咖啡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她脸色极其难看:“你算什么东西?连我爸和表姐都不敢这么对我——”
回答她的,是谢晚菱下一瞬敲碎的瓷杯,和指过来的尖刺。
“你们这些豪门要面子,讲究,我不一样。”谢晚菱捏着瓷片逼近她,无视陡然停下的乐声,也不看那些靠近的保镖。
她道:“我一孤儿无牵无挂,又像你说的年轻冲动,那你记住了,陆明漪是我护着的人,再让我听见你宣扬这些卑劣的爱,我绝不放过你!”
卫相宜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花瓶威胁,更不敢相信自己从这个花瓶口中听见了什么……她要保护陆明漪?
那个强大、无所不能、连自己都只能踮脚仰望的陆明漪?
她觉得可笑,也因此笑出了声:“钱、权、势,你有哪个?哪来的霸道乞丐,要不是她对你另眼相看,你连够着她的资格都没有!”
依旧是简单残忍的现实。
但谢晚菱却不像从前那样自卑地低头,她发现这些豪门也不过如此,各个嚷着身份、家世、权势,却没有一个人的爱拿得出手。
说着爱她的陆澄是这样,叫嚣着暗恋陆明漪多年的卫相宜也是这样。
她心平气和地回答:“你说得对,那在她不要我之前,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只有她能叫停——”
“我没资格,你,更没资格。”
说完,她拿出手机,淡淡转头问保镖卫总这套衣服多少钱,她会赔付干洗费用,还有桌上摔碎的咖啡杯。
卫相宜气急败坏说她不收乞丐的钱。
谢晚菱“哦”了声,推开门扬长而去。
几秒后,站在街角捂住心口。
……好险,差点因为装逼破产。
谢晚菱松了一口气,卫相宜那西装一看就跟陆明漪是同样的定制款,一套估计几十上百万,她如果要赔,就只能刷陆明漪给的钱。
那也太亏了吧?
她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不许再冲动,狠狠在坤大操场暴。走了十圈才缓过来,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握着冰冷板砖,傻眼,她记得以前电量消耗没这么快啊?她平常最擅长掌控手机电量,今天都开了省电模式关了所有应用了,这手机是怎么回事?不对,完蛋了,这下她怎么刷卡坐地铁回家啊?
她紧急抓住路人:“你好,请问现在几点?”
与此同时。
卫相宜所在的咖啡厅门再次被推开。
她刚脱了外套,用纸巾擦着头发,不以为意地抬眸,却见一道黑压压的阴影自高处落下,沉郁檀香味覆来,她愣住:
“表、表姐?”
陆明漪黑眸阴沉,自从谢晚菱下课,她听见的就是那些刺耳、吵嚷的音乐噪音,她耐着性子听了半天,却只能听见谢晚菱模糊的声线,什么内容都没有,监。听还再度中断!
又失联了。
谢晚菱又一次地失联了!
‘骗我,骗我,还是在骗我!’
‘昨天把人关起来不就没事了吗?你看,她总是这样哄你,骗你,说尽好话,却永远跑到更远?你怎么这么蠢,总信她的谎话?’
‘哈,你昨天说了那么恐怖的话,这次她肯定会跑得很远很远,你再也找不到她了’
喧嚣声吵得她头疼欲裂,陆明漪呼吸急促,一把掐住卫相宜的脖颈:“人呢?约谢晚菱的是你?故意不让我听见她声音?把人交出来。”
卫相宜脸色呼吸不畅,血管浮现,眼中流露出惊恐:
“我、我没动她……她走了……自己走的……表、表姐你信我……”
陆明漪加重手中力道,callie看出她没撒谎,上前制止:“boss,这离学校近,谢小姐一般开车出门,说不定她去停车场了?或者在回家路上?”
停车场。
陆明漪抓住关键词,松开力道,任由卫相宜跌落在地。
她转头就朝坤大停车场而去,她知道谢晚菱上课区域,也知道她最爱把车停在哪,抵达目的地,薄荷绿的小宝马还在,人却不见踪影。
“去找——”
陆明漪垂眼,竭力压下脑海中炸裂又刺耳的声音:“找到她!”
她站在车边,神色愈发阴郁。
callie放轻呼吸:“boss,也、也许谢小姐是临时手机没电,找地方充电了呢?”
她呼吸鲜见地急促,指尖按着额角,似自言自语,又似与那些讥讽声抗议:“她答应过我,七点钟,七点会回家……”
“对对对,”callie连忙接道:“也可能谢小姐就是刚好车坏了,手机没电了,但此刻一定在回家路上,找人的事交给保镖,我们回去等吧?”
陆明漪慢了半拍,听懂她的话,机械地转身,朝家中方向去。
抵达出租屋,她没开灯,就坐在客厅里,任由暮色四合的阴影将她吞没。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陆明漪与周遭阴影融为一体,她所在处甚至颜色更深更沉,如择人而噬的深渊。
直到某一刹,刺耳的闹铃声响起——
“滴滴滴滴!”
时钟指向七点。
保镖仍无音讯,如石沉大海。
callie抬手划掉她闹铃,却对上一双无机质般的眼眸,漆黑、不透光,连情绪也在其中泯灭。
“她骗我。”寂静客厅里,陆明漪喃喃道:“是她骗我。”
callie一看她眼神就道不好:“不是,不是的,谢小姐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对你撒谎的。”
陆明漪却再度被刺痛。
心脏在谢晚菱一次次的食言中撕裂,痛意漫遍全身每一根骨头,从谢晚菱见过陆澄之后说的第一句谎开始,不安彻底爆。发!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与谢晚菱有关的定位绿点再也没有亮起来,对方彻底摆脱了她的掌控!
“她撒谎,她一直在撒谎……连你也帮她骗我……”
脑海中浮现谢晚菱对她每次勾引的无动于衷,推拒、逃开、求饶哄她,昨天甚至答应被她拴起来,可今天却彻底消失不见!
黑眸深处泛起猩红血色,陆明漪眼眸沁出丁点湿润,犹如被族群抛弃的孤兽,发出绝望哀鸣:
“晚晚她从来就不想要我……”
谢晚菱一直就对她虚与委蛇,委屈求全,从一开始就是她步步为营,强迫对方进入这段婚姻!
而现在,谢晚菱终于在结婚证下发之前,逃走了。
湿润渐渐凝聚,她在黑暗中落下一滴泪。
泪珠冰冷落在瓷砖上,映出那双理智全失、彻底由黑暗覆盖的眼。
意识坠入深渊时。
她似乎听见有谁惊慌地叫了声“姐姐”。
——骗子。
——她再也不会信了。
谢晚菱上楼时,callie刚丢下报废的西装外套。
往日气势十足的保镖们或横着被担架抬出,或歪斜着被人扶下,楼道里弥漫刺鼻铁锈味,楼梯染成血色台阶,一瞬间她以为误闯警。匪片。
“……姐姐?callie姐?这是?”
谢晚菱拾级而上,看清屋内情景时,声线一颤。
陆明漪搬来与她合租后,这房子逐渐a href=https:52shuku/tags_nan/wenxwenhtl tart=_bnk 温馨/a、充满烟火气,她都要忘记这原本只是城中村的出租屋,可如今,客厅一片狼籍。
大门凹陷,玄关木门破口摇晃,大理石餐桌倾倒,插满真宙月季的花瓶破碎满地,花瓣飘零间,陆明漪面无表情掐住地上保镖脖颈——
沾满血的手臂青筋暴。凸,她却仍然一分分收紧力道。
谢晚菱捂唇惊呼一声,刚要跑近,一条手臂横亘而来:
“谢小姐,请退后。”
callie拦下她,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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