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同心结 他不挣扎还(2/3)
&esp;&esp;是她从小养成的坏毛病，太依赖他了。每次一要哭，一遇到难事，就总想到他。无论怎么嘴硬，心里都希望他带她回家。
&esp;&esp;“没钱。”檀溪很坦然也很摆烂，“天阙殿一堆烂摊子，七陆处处烽火狼烟，梵音寺的禅修降了四十九场甘霖还不够，还得请鬼族出手平怨——仇苍故意打击报复，开的价码你知道是多少吗？”
&esp;&esp;殿宇深深，火舌一寸寸舔舐进来，烧得空气扭曲，热浪席卷她的裙摆。
&esp;&esp;翻了半天，值钱玩意没找到——毕竟能放在她屋里的，会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倒是找到一个老旧的香囊。
&esp;&esp;她不能在仇苍这里待太久，否则会连累他。于是最后檀溪来了。
&esp;&esp;水声在耳边轰鸣，明雪记忆回笼，依旧站在魇境姜家的宏伟殿柱之前。
&esp;&esp;香囊还塞了一缕长黎的头发，因为明雪觉得娘的头发也好香，她喜欢闻着她头发的味道睡觉。
&esp;&esp;都成魔尊了，结果穷得令人发笑，只得窝窝囊囊回家，摇晃小时候的存钱罐。
&esp;&esp;明雪郁闷地趴在床上数铜板，嘀咕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很多钱啊。
&esp;&esp;不久后，他开始寻找帮明雪恢复经脉的法子，于是又变得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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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雪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假装没看见一地的碎酒坛呢，还是给檀溪熬点解酒药好呢？
&esp;&esp;再后来，每次没钱，明雪都会不甘心地翻找香囊，试图找到遗漏的珠宝或者灵石。
&esp;&esp;她很茫然地跟檀溪说，我上次怎么没找到？
&esp;&esp;渐渐的，她就意识到，不是她每次找得不认真，而是因为爹娘了解女儿德行，故意施了法，每次只让明雪找到一点点。
&esp;&esp;“不，你不知道，因为姜明雪你没良心。”
&esp;&esp;明雪一直以为长大后，她就能无痛变成有钱的大人。没想到长大后，她的贫穷更上一层楼。
&esp;&esp;她舍不得卖的物件、她一直没能发现的物件，竟全都显了形，琳琅又温柔地出现在她眼前。
&esp;&esp;不跑不行，天阙殿已经知道了她在长留峰，正要来抓她，她不能再连累檀溪了。
&esp;&esp;第二次回家时，檀溪面对她的态度已经很自然了，仿佛她只是在外贪玩了，总归要回家吃饭的。
&esp;&esp;大概他们也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们留给她的最后遗物。
&esp;&esp;后来明雪就又跑了。
&esp;&esp;香囊还是个小型储物袋，装了许多小物件。只不过当初明雪近乡情怯，不敢多看，只匆匆收到角落，任由其落灰。
&esp;&esp;檀溪也真是的，做了糕点都不吃，放凉了都。
&esp;&esp;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把香囊塞进袖子，打定主意不卖。
&esp;&esp;香囊里有些值钱物，大多都在逃亡路上用了。后来檀溪需要治疗，她把仅剩的丹药也拿了出来。
&esp;&esp;柱前的魇境裂开一条缝，弱水汩汩漫进，她站在弱水与业火之间。
&esp;&esp;这仿佛是爹娘陪她玩的小游戏，知道女儿娇气又不爱动脑，所以早早准备了零用钱，让她花着玩。
&esp;&esp;此情此景实在不适合明雪开口借钱，明雪只好翻箱倒柜，试图找些值钱玩意。
&esp;&esp;仙人一般不会喝醉，除非刻意放纵，一醉方休。他酒品很好，并未失态，只是认真而执拗地细数着她的罪责，骂她没良心，是骗子。
&esp;&esp;明雪把糕点带走，想了想又折返回来，在檀溪耳边喋喋不休：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我没回来过我没回来过我没回来过……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
&esp;&esp;上次从罗裙裙摆拽下一颗夜明珠，这次在玩具堆里翻到鲛绡发带，下次又能找到课业册夹着的几张上品符。
&esp;&esp;须臾间，外面火焰滔天而起，遥遥传来人群的尖叫和哭喊。
&esp;&esp;直到现在，明雪依旧贴身收着这只香囊。
&esp;&esp;明雪：“……”
&esp;&esp;她因入魔而神智混乱、情绪暴躁，檀溪状态也极差，两人日日吵架，吵完又要冷上很长一段时间。
&esp;&esp;檀溪无奈地摇头笑笑，低头在账本上添了句话，明日去桑野猎妖丹。
&esp;&esp;明雪拿起香囊晃了晃，果然听到响声。用神识一探，惊讶发现香囊里面满满当当。
&esp;&esp;檀溪极少喝酒，喝也只浅酌几杯，明雪第一次看见他喝这么多酒。难怪这么镇定，原来是喝醉了。
&esp;&esp;明雪又想哭了。
&esp;&esp;姜清则看见妻子剪下一缕头发，便也剪下自己头发，缠在一起编成同心结，一齐放进了女儿的香囊。
&esp;&esp;檀溪坐在桌边算账，闻言看了她一眼，说，你把那些小玩意退掉，就会有很多钱了。
&esp;&esp;明雪舍不得卖，檀溪也不让她卖。他的诅咒解了后，已经崭露头角，足以养活他跟明雪。
&esp;&esp;透过回忆，她意识到了，原来这不是普通的同心结，父母把法力编了进去。
&esp;&esp;她已经过了会为吃食玩具而哭闹的年龄了，她经历了很多很多事，需要很多很多钱，爹娘给的钱已经帮不了她啦。
&esp;&esp;是她幼年时用的香囊。因为娘亲身上香香的，小明雪就缠着她，让娘给自己缝了一个。
&esp;&esp;明雪实在心虚，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熬汤的空隙还把家里收拾一遍，把檀溪扶到了床上。
&esp;&esp;檀溪睡着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明雪自信地认为催眠成功，赶紧跑掉了。
&esp;&esp;她跑去魔界，很久不回家。中间只偷偷回过两次，一次是因为缺钱，另一次也是因为缺钱。
&esp;&esp;檀溪没说什么，把她接回了家。
&esp;&esp;奇怪的是，她每次都能找到些什么。不算多值钱，却能解了燃眉之急。
&esp;&esp;明雪又在家里搜刮了一圈，没搜到钱，只搜到厨房一碟凉了的糕点。
&esp;&esp;明雪伸胳膊紧紧搂住她刚买的小木雕小发带小娃娃：“不行不行，我不能没有它们。小草小粉小柔别听，他是坏蛋。”
&esp;&esp;明雪清楚，“灯下黑”这一套玩不了多久，五洲谁不知道她和檀溪的关系。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放纵檀溪带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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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雪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取出陈旧的香囊，慢慢地解开抽绳，拿出由两缕头发编织而成的同心结。
&esp;&esp;檀溪抬眸看了她一会儿，眼眸明净幽深，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