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吻(2/2)
&esp;&esp;沉默数秒后,迟邪才开口:“我一开始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提【梦中身】。”
&esp;&esp;记忆中的女人笑着调侃他,你还是一直看着裴照啊。
&esp;&esp;就算裴月明开口,迟邪大概也会拒绝。
&esp;&esp;下一秒,天旋地转!裴月明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掼在了睡袋上,紧接着,滚烫的身躯压了上来。
&esp;&esp;几秒后,迟邪忽然低声笑了。
&esp;&esp;“迟邪,你——”
&esp;&esp;“因为我们要对付残日。”裴月明打断了他,“大敌当前,我为了私事自损状态,甚至可能成为拖累。所以,对不起。”
&esp;&esp;她又说,也许有一天,你会耀眼到举世皆知,与他并肩。
&esp;&esp;这句话落下,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我不想细说经过,”他说,“但这样一个人,当然知道如何杀死我。”
&esp;&esp;然后他开口,语气缓而坚定:“我对你有亏欠,也有感激。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esp;&esp;“对,在我毁掉一切之前。”裴月明说,“再怎么样,师父总是了解徒弟的,何况对我来说,他非常近似……父亲。是他冒险收养我,帮我隐瞒身份,领我入门法则,教我为人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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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迟邪猛地加重力道,把他拉近到面前。
&esp;&esp;迟邪捏住他的下颌,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esp;&esp;裴月明略为皱眉。
&esp;&esp;“因为没有意义,不是么?”裴月明轻声道,“结局已定。我去与不去,都改变不了什么。”
&esp;&esp;裴月明顿了半秒,只是讲:“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esp;&esp;“拖累?你就为这个道歉?!”迟邪的额角猛跳,强压住语气,“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有意义?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推开,自己一个人去死,才算?”他的目光如炬,“那天我在庆典的问题,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意义?你看我的最后一眼,是不是也没有意义?”
&esp;&esp;直到裴月明因为缺氧而眼尾泛红,手上的力气彻底软下来,迟邪才稍稍退开。
&esp;&esp;他继续说:“我猜过,你是出于愧疚不敢再见她。但这些日子下来,我觉得,你更可能是为了……不想让我为难。”
&esp;&esp;裴月明不再答话,起了身,准备离开迟邪的身旁。
&esp;&esp;迟邪猛抓住他的小臂。
&esp;&esp;他依然紧贴着裴月明的唇瓣。
&esp;&esp;法则【梦中身】还留存于世间,保护着裴月明。
&esp;&esp;鹿欢看着裴月明长大,更是默默守护他至今。于情于理,他们都该见上一面。
&esp;&esp;“……”裴月明无声叹了口气,“迟邪,冷静一点。三百年太长,你只是……把执念和别的情感弄混了。”
&esp;&esp;“鹿欢不接受这个结局,用【梦中身】抹去了我的一切,好让我醒来后还能安身。”裴月明低声讲,“当然,代价是,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esp;&esp;“话讲得那么绝情,”他哑声笑了,“怎么连我的舌头,都舍不得咬一下?”
&esp;&esp;可如果真拒绝了,迟邪也会觉得微妙。
&esp;&esp;她不知生死,一圈圈涟漪扩散开。
&esp;&esp;“是啊,那么久。”裴月明说,“他想让我沉睡,睡到鹿欢平安过完一生,那么我的所作所为,再也不会波及她。”
&esp;&esp;“唔……”裴月明被迫仰起头,手抵在迟邪胸口。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所有字句,所有口是心非的谎言,都嚼碎了吞下。
&esp;&esp;但是,迟邪想,鹿欢还在白庭那棵倒悬的树中。
&esp;&esp;抓住他小臂的手,用力到生疼!
&esp;&esp;他很少让他接触其他执行者,更不可能让他踏入白庭深处。
&esp;&esp;裴月明继续讲:“鹿云徊没想到,那个被他保护了一生的人,没有按照他规划的路线活下去。”
&esp;&esp;迟邪一字一顿:“那我最后再问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么?”
&esp;&esp;迟邪握紧他的手,直到那颤抖平复。
&esp;&esp;裴月明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esp;&esp;呼吸粗重,拇指擦过湿润的唇角。
&esp;&esp;迟邪低声说:“这一睡,就是三百年。”
&esp;&esp;“弄混了?你这个回答,倒是和我猜的一模一样。”迟邪冷冷一笑,“我换个问法。抛开亏欠和感激这种烂借口,你裴月明对我,就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私心?”
&esp;&esp;“既然你只谈意义,我倒还有另一个问题。”迟邪死死盯着他,“你弄瞎自己之前,对我说的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也知道,那样做我会——”
&esp;&esp;“……没有意义?”
&esp;&esp;裴月明仿佛毫无察觉,又平静问:“我可以回去睡觉了么?”
&esp;&esp;裴月明:“但他终究没能彻底下狠手,以生命为代价,把我封在了濒死的那一刻。”
&esp;&esp;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不留一丝余地。
&esp;&esp;黑暗里,迟邪继续说:“就算我拒绝了你,那点不自在也撑不了几分钟。怎么,连这几分钟的恶人,你都不想让我当?”
&esp;&esp;“裴月明,”他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你这张嘴,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esp;&esp;荒原起了风,呼呼作响,分外凄厉。
&esp;&esp;风更大了,幽灵一般呼啸过荒原。帐篷的布被吹得很响。
&esp;&esp;他的语气冷静,手背却在迟邪掌心中,难以自制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