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古老誓约(2/2)
临行前，影子先生嘱咐他：“去看得见大海的地方吹响这只号角。”
“司令！后方有舰船出现！”
黑船驶过汹涌的暗色大海，犹如一把锐利的刀切开波浪。
“玩？这种时候？”
那艘船并不庞大，和穆雷的“天使之触”号这样的巨型桨帆船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它外形怪异，在看到它的瞬间，不祥的预感便如同潮汐在穆雷内心涌起。
“那是……那难道是……”
“风暴舰队，全体舰船听令，全速前进！支援陆地上的朋友！”
“珍珠号，全速前进！”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船，这么多士兵！他们真能打得过吗？
明明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竟压过了咆哮的狂风和怒吼的海浪。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数不清的船只自风暴中现身。它们有的是大型桨帆船，有的是纤细的快速帆船，还有一些看起来根本不像船只，更像漂浮在海上的贝壳或是海螺。
桅杆渐渐上升，一艘漆黑的舰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从怀里取出影子先生交给他的东西——一枚用海螺做成的号角。
“嗯？是友军吗？”穆雷司令问。派遣到摩尔塔利亚海域的舰队已经全部在这里了。虽说还有少量舰队留守圣城，但是他没听说他们被派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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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侍从立刻为他送上黄铜望远镜。阿德里安·穆雷将望远镜举到眼前，对准海崖。
“拿望远镜来！”他命令道。
圣国舰队。“天使之触”号。
“看我的！”
年轻的乔伊斯——海盗卡洛斯和裁缝安娜的儿子——任凭浪花飞溅在自己身上。
在密密麻麻的圣国舰队的后头，海平线之下，出现了一根桅杆，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旗帜。
“那是什么……？”康拉德震惊得无法动弹，只能喃喃自语，“那究竟是什么？”
他在风中眯起眼睛，搜寻声音的源头。他很快就注意到港口附近的海崖上似乎有什么人。
接着，海浪高高溅起，又一艘黑船自水下升起，被波涛托举到海面之上。
耗子帮的康拉德肩负拯救城市的重任，绝不会因为目睹了圣国海军的严整军容就退怯！
漆黑的舰船越来越近。
船上看不见水手的身影，唯有船头立着一名身材高挑的战士。他浑身上下覆盖着黑色的甲胄，连面孔也被狰狞的头盔遮挡，犹如一个游荡在海上的幽灵。
“司令官！现在是否要登陆？”大副在剧烈的涛声中大声问。
桅杆顶端的瞭望手呼喊道。
“我听见了。”乔伊斯轻声说，“号角已经吹响，是时候兑现古老的誓约了。”
他就是圣国舰队总司令阿德里安·穆雷，拥有“怒海争锋”的超凡能力。他能召唤风暴和海潮攻击敌人，而在他支配的领域之中，己方的舰队却能毫发无损，士兵亦将获得超乎常人的士气和力量。只要他身在圣国舰队之中，这支舰队就是毫无疑问的海上霸主。
船首的甲板上站着一个身披金色斗篷的身影。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蓬乱的红褐色头发结成许多条发辫，在海风中狂舞。
穆雷司令转向后方。
它稳稳地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任凭风浪在它周围如何咆哮翻卷，船身都纹丝不动。
不知为何，穆雷司令内心异常地不安。这十分不对劲。他人在最熟悉的海上，正在发动“怒海争锋”，举目四望，前后左右都是友军。这里是被他所支配的领域。他有什么可不安的呢？
“玛蕾号，全速前进！”
黑甲战士的脑袋微微一动，朝穆雷的方向望过来。明明相隔如此遥远，穆雷却无端地确信：他看见我了！
这是一艘体型远超同侪的巨舰，三层甲板高耸如山，船首的撞角犹如海怪狰狞的长牙。
“费拉利恩号，全速前进！”
穆雷将望远镜对准了那艘漆黑的船。圆形的镜片之中，他看见那艘船的船身上覆盖着铁甲，海浪撞击在船身上，化作白色的泡沫。
但是他既然来到这里，就不是为了失败而归！
“赛勒恩号，全速前进！”
他高高扬起拳头，对大海发号施令：
康拉德望着被圣国舰队填满的大海，将号角举到嘴边。
“塔拉萨号，全速前进！”
随着大副一声令下，舰船开始为登陆做起准备。行驶在最前方的几艘穿已经冲过了防波堤。他们往码头放下跳板，有些士兵甚至等不及跳板搭好就翻身跃下。
已经登陆的和尚在甲板上的士兵都听见了这绵长的一声，不由惊愕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是什么声音震慑了他们的灵魂。
呜————
随着他的命令，黑船后方的大海中突然响起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怪物正在海涛之下潜行。
“不清楚！对方没有亮出旗帜！”
穆雷丢下望远镜，朝大副吼道：“让所有舰船调转方向！敌袭！敌袭！——风暴舰队来了！”
最前方的黑色舰船上，年轻的乔伊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康拉德忽然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大人们都说大地是个圆球，如果这号角声无止境地向前奔行，是不是能绕过大地一圈，从他身后再度涌来呢？
总司令阿德里安·穆雷也听见了那一声悠长的号角。
“一群小孩儿。”他低声说。
悠长嘹亮的号声瞬间响彻整个海湾。
那号角声如同来自极为遥远的地方、极为古老的时代，回荡在天宇之上。
一些还滞留在港口的码头工人试图阻挡士兵。士兵们登陆后立刻训练有素地结成阵型，先是后方弓箭齐射，接着前排持盾，中排持矛，列阵推进。转眼之间，那些尝试抵抗的人就被那严密如同绞肉机的阵型吞没了。
一个又一个黑衣的水手爬上甲板。他们的面孔在雨和浪中模糊不清，可他们的呐喊却如同那一声号角般，久久回荡不息。
活着的人开始溃退，从码头退向广场，从广场退向各条街巷。
漆黑舰船的甲板上，黑甲战士屹立船头。
……
海边悬崖上。康拉德望着一艘接一艘出现的舰船，心几乎凉了大半。
中年男子一言不发地颔首。
大副凑到他身边：“想必是星临城的小鬼跑到海边来玩了。”
“温特号，全速前进！”
他将剑锋指向前方，仿佛要凭这一剑劈开海洋。
圣国舰队。“天使之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