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万物新生(2/3)
格雷肖转动巨镰，大踏步走上前。
弓弦拉到最满的刹那，无数星光汇聚在了银弓上，仿佛星河从天空坠落，化作一支虚幻的光箭。
雕像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前进。
又一尊雕像穿过稠密的树丛，沉默地向他们走来。
锐利的金属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啪”的一声折断了。
随着一声轻响，锐利的光芒奔流而出，穿过无数重虚虚实实、幻幻真真的光和影，径直射向那唯一的真实。
幽影超凡者举起小镜子。
莉薇娅怀抱长条形木盒，轻快地走出大议事厅。她抚摸着臂弯中的盒子，苍白的脸上漾起无上欣喜的微笑，仿佛她已得到升入天国的许诺。
“血司铎……你明明可以操控自己的血液，却非要用别人所流的血。为什么？你很怕痛、怕死吗？还是单纯的想把死去的下属物尽其用？”
莫大的恐惧忽然攫住了格雷肖。
那具蕴含着神奇力量的开启之语，唤醒了镜子中沉睡的奇迹之力。那是经由拂晓之神的虔诚信徒长期祈祷而获得的神赐之力，能驱逐黑暗邪祟，净化亡灵诅咒。
她使了个眼色，莱曼掏出格雷肖嘴里的木头。检查了他的牙齿，确认没有藏着毒药后，他用洞启之刃的侧面拍了拍格雷肖的脸颊，唤醒这濒死的黑日教团成员。
也许是因为常年锤炼肉身，即使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身体，格雷肖也依旧活着。
这名幽影超凡者这样博学吗？他、他还知道什么？他知道多少？
现在，一尊雕像居然动了。它离开自己坚守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岗位，来到格雷肖面前，用它那把只剩半截的、以黑曜石雕刻的断剑，挡下了格雷肖的攻击。
明明连一支箭都没有了，她却还是做出了张弓搭箭的姿势。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明明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超凡能力，连名字也十分稀奇，常人顶多知道他可以“操控血液”，能一针见血叫出“血司铎”这个名字的人，格雷肖还是头一回见。
“废物！杀了精灵圣女！”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黑袍人像折断的树枝一样飞了出去。
“这……这是什么妖术？！”
西尔维拉踏过战场，来到肃立的莱曼身边。莱曼正低着头，打量躺在他脚下的格雷肖。
“怎么会这样？”
现在，只剩下一个格雷肖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只剩下三分之二个。
箭中靶心，离了弦。
饶是见过无数邪异景象的黑日教团成员，在这支岩石组成的军队面前，也只能两股战战。
“要有光！”
格雷肖的血色巨镰寸寸崩裂，风化成灰。蛛网形的裂纹在赤红甲胄表面蔓延，血块剥落，露出格雷肖身披黑袍的本体。
森林边境。
雕像的半边脑袋簌簌落下粉尘和小石块。它扬起手中的石剑，反手劈向黑袍人的脖子。
它的身后，数不清的灰色身影自黑暗中浮现而出。
在那至纯至净的白色光芒中，三个血色分身停止了动作，瞬间崩塌，重新变回三股血液。
西尔维拉她执起银弓。
镜子迸发出无边的光亮。
若不是他们的眼珠还能追随雕像而转动，反倒是他们更像雕像一些。
一尊石像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雕像军队朝黑袍人发起冲锋。冰冷岩石与血肉之躯撞击在一起。一边是惊恐万状的惨叫与哀鸣，另一边则是凝固了千万年的沉默。
“黑日教团袭击我，是兰玛诺理事授意的吗？”西尔维拉轻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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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肖居然？难道说……”
受伤的精灵战士们彼此搀扶着，惊愕又惶恐地看着雕像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动也不敢动。
她自言自语，目光穿过已然化作黑暗的树海，投向森林边境。
“格雷肖大人，怎么办？！”
星霜变幻，岁月轮转，就连长寿的精灵都更迭了好几个世代，可这些雕像永远沉默忠诚地守卫着石像之路。
格雷肖被血色甲胄所包裹的灵魂，不由自主地缠斗起来。他认出了那面镜子。和拂晓教会的人交手的时候，曾见过伪神的信徒使用过类似的奇物。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林海如波涛般起伏，莉薇娅的银发和衣袍也随之舞动。
“原来如此。你的超凡能力是‘血司铎’啊。”
沉闷讥嘲的笑声在黑夜般的残破斗篷下响起。
话音刚落，格雷肖就听见和他血色分身缠斗的幽影超凡者，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流淌的鲜血浸透了土地。
西尔维拉的光箭穿过他的躯体，他的右臂和右腿瞬间便化为灰烬。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超凡能力。
其余黑袍人们也纷纷停下攻击，惊疑不定地东张西望。
“但是使用他人的血液，会让你背负诅咒。原来这是一种诅咒啊！那就好办了！”
它们中有些完好无损，有些却只剩下半截身体。大多数都缺损了一部分，但这无损于它们的战斗力。
忽然，笑容消失了。
苍翠王庭。
西尔维拉低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化作黑褐色，形成了一层新的图腾。
黑日教团成员尸横遍野。精灵战士们忍着嫌恶，将他们的尸体拖到一处。这可不是因为他们大发善心要埋葬敌人，而是想尽可能减少尸体的占地面积，以免污染他们挚爱的森林。
幽影超凡者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朴实无华的小镜子。
莱曼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往他嘴里塞了块木头，防止他服毒自尽。
“恶魔！怪物！”一名黑袍人被这怪异的一幕刺激得语无伦次，挥舞着弯刀冲向雕像。
它的半个头颅已经不翼而飞，余下的半边脸颊却依稀可见俊俏的轮廓。它绕开泣血的大树，踏裂干枯的碎叶，碾过潮湿的红土，向黑袍人们逼近。
“那是什么东西，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