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你……你……”何深被这兄弟的一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涨红着脸说,“你真乃朽木粪墙,无药可救!”

    人群里,有人上来劝解那老人,老人却不依,反倒将那劝解的人骂了一顿,依旧挥帚赶上来打人,直追赶了半条街方才罢休。

    如此,魏子然自然不会再追问,便与郎清沿着胡桥一道去寻罗衡。

    何桓不以为意地耸肩笑了笑,喝过一口茶水漱了口,便脚底抹油般地走了。

    听说了街上传出的这些话后,他顿时怒火中烧,一面命人找来传出这些话的人,一面又吩咐薛鼎派几个人将魏子然给找回来。

    何深并不热心听这些街头巷尾的新闻,只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听说孔老先生过世了?”

    晚清外交家薛福成在他的《庸庵笔记》中记在过这样的案件,这里不赘述,感兴趣可以自己查看。

    魏显昭思忖片刻,已然猜到了另一人就是那风流浪荡的罗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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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显昭道:“你是说从胡桥的那家纸墨店查起?”

    很快,就有人回来汇报说:“老爷,这话不是一个两个在传,怕是整个临安都知道了。小人也找人问过,那人说确实亲眼看到两个年轻人被那店里的老人打骂着出了那家店,有一个就是然哥儿。”

    薛氏听后,亦是觉得可疑,想了想说:“老爷怀疑有人在恶意造谣生事,那便从谣言源头上查起。”

    最后,说一句,无论男女,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何深点头,但也不忘劝一句:“你少在明面上得罪罗家的人,他家乃江南大族,你开罪不起。”

    郎清惊道:“罗子意出山了?这可了不得!我得向他邀功!”

    不过,明清虽然对“性骚扰”案件有了明确的律法,但这种事还是层出不穷,所以晚清对“性骚扰”的判决又变得更严格了,即凡调戏妇女、企图诱-奸,以致妇女自杀的,要判处“绞监候”。

    他不欲让杨连枝得知这件事,只将此事对薛氏说了,又将其中的可疑之处说了出来。

    郎清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说:“等寻着了罗子意,我自会相告。”

    薛鼎忙问:“人呢?在哪儿?”

    彼时,魏显昭正与家中的妻妾儿女在露春园内饮茶闲谈,并不知外头的传言,薛鼎忽在园外求见,魏显昭只得起身出园来见他。

    何桓嗤鼻不已,却仍是笑眯眯地说:“我在外做个小人无赖,如此才能衬出哥哥你的君子之操啊。”

    然,没走几步,身后又有人唤住了他。他转身去看时,迎着街灯渔火而来的人,正是罗衡此次要拜访的郎清及他身边跟随的一名小童。

    想到他与罗衡皆是穿着襕衫的儒生,竟会被那老人当成那等调戏妇女的下作人,又不免觉得好气又好笑。

    “此话怎讲?”魏子然觉得这话里大有文章,随口便问了出来。

    关于古代对“性骚扰”的惩处条例,明朝《大诰》中规定:“凡豪势之人,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者,绞。”

    何桓由着他骂,自顾自地叫了一份片儿川,吃完便抹嘴要走:“麻烦哥哥结下账。”

    他对水理了理乱糟糟的发髻和衣衫,便折回去寻罗衡。

    “两个人?”魏显昭疑惑道,“另一个是谁?”

    只是,这件事风传得如此迅速,想来十分蹊跷古怪。

    魏显昭与薛氏正忙着叮嘱内外仆从、侍女把好口风,前去寻魏子然的仆从忽兴冲冲地跑进门房对薛鼎说:“找到哥儿了!”

    听言,何深眉心微蹙,低声指责道:“你也读过几年书,多少该知晓些尊师重道的道理,不该对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说这些不恭不敬的话。”

    “是也不是,”薛氏道,“那家纸墨店的根底其实都是清清白白的,这起事应是个误会,只是有人故意将这个误会闹大了。老爷不妨想想近来可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说,大哥儿在外头是否与什么人结了仇,又或者……是与大哥儿在一块儿的那人与人结了仇。”

    魏子然觉得丢人,况且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便没有理会这人。

    魏子然笑道:“正要与罗年兄去府上拜访,只是我与他走散了,得先寻着他才好。”

    何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消失在灯火深处的背影,想起他说起的那起发生在胡桥附近的事,眸光不由沉了一沉。

    薛鼎心内觉着奇怪,口上却忙应了一声:“是,我这就亲自去接。”

    据说朱元璋时,有一则关于性骚扰案的。说的是有一位贵公子调戏良家妇女,被告到官府后,有司并没有按律法处理,只判处了罚款。朱元璋知道后火冒三丈,直接宣判对这贵公子割舌砍手,哪个部位碰了妇女,哪个部位就得砍掉。

    作者有话说:

    薛鼎不敢自己擅作主张,连忙将此话对魏显昭说了。

    那仆从回说:“在胡桥北边的一间医馆里。哥儿特遣我回来给老爷通个信儿,说是他的一位朋友病倒了,要来家里休养几日。”

    郎清见了魏子然的面分外热情,亲热地拉过他的手,说:“我在临安正愁没个说话的人,可喜今儿遇见了你,去我茶馆喝一壶茶怎样?”

    魏显昭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两声,说:“这是仁义之举,况他那朋友也不比旁人,是家里人嘴边上的常客了,你只管将人从医馆接回来便是。记住,须你亲自去接,方能显出我们的诚意。”

    魏子然不知,在那纸墨店的老板挥着扫帚追赶他与罗衡的时候,何桓也在场。他在人群里头看了一会热闹,也看明白了究竟。

    何桓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都老糊涂了,也该入土了。”

    那人道:“那人说不认识。”

    追赶打骂中,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议论。从旁人的三言两语中,两人也明白了这老人是将他二人错认成了来店中调戏他儿媳妇的流氓无赖。

    而关于魏子然调戏胡桥四宝斋新寡的胡娘子,被那娘子的阿公拿着扫帚打骂了好几条街的事,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传遍了临安的大街小巷。

    但因事先与兄长有约,他也不便在此多逗留,只是在夜间的小食摊上见到何深后,他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对这位哥哥说了。

    魏显昭细细思索了一番,道:“此事暂且别让夫人知道,我会尽快处理。”

    途中,难免会遇到方才看热闹的人,有人认出了他,笑说:“这不是魏家大哥儿么?那胡一刀的阿公老头儿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呢?”

    而魏子然只顾躲着那老人的扫帚,慌不择路逃到胡桥对岸时,方才发现自己与罗衡跑散了。他临水照了照自己的形容,暗自叹息了一声:“真是祸从天降,灾向地生,穿道袍也会撞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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