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粒星(2/2)
当中一名叫徐逸的男生瞟瞟陈青柠，打着手语回他：“你也跟陈老师说小话。”
事出突然，陈青柠两眼圆圆，抻高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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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本打算直接关掉，想到陈青柠就在自己跟前，冷处理难保不会有更多异动，于是在上面回复：吃饭是吃饭，教学是教学。
“别——”陈青柠急吼吼叫住：“抽！抽，狠狠抽我。”
另外二十四条手语视频里到底有多少漏网之鱼。
而男人回复淡淡，有些刻意为之的拖延，“空了再说。”
“写不了……”女生的诉苦从后头追来。
陈老师：顺便抽查。
陈青柠又混了一上午，中途逮到机会就问郁北，什么时候抽查她战果。
郁北扳开饮水机蓝色龙头，汩汩出水声里，细得发飘的夹子音男声从静谧的办公间升起：
陈青柠：？
郁北去倒水。
是葛灵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郁北认为很有必要整治一下陈青柠，她才来三天，学生疾速染上恶习，这不是他乐见的影响。
“哎唷，好啦——”陈青柠假装哭嚷：“我现在就写给你。”
“你看了，”陈青柠反复强调这一事实，精神焕发：“你看啰，你看啦，你看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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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吞吞地做了个不甚熟练的“你好可爱”。
陈青柠鬼鬼祟祟地瞟一眼在手提上敲字不停的郁北，点开微信置顶，把菜谱链接转发给他。
刚要叫住冷到逃难般远离操场的陈青柠，倏而有学生挤着他手臂过去，喊住她。
她当即弯身，从黑亮的22bag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翻到干净那面，抓耳挠腮地打开手机。
瞿宵难得清闲：不知道啊。
尔后，她指人的手空捏一下，抚摸左手大拇指下滑。
“因为太香了。”她自鸣得意，擅自得出结论。
是祸躲不过，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是直面问题，他阖上电脑：“就现在吧。”
郁北面无表情地想。
葛灵希愣了愣，霎时笑颜粲然，也用手语答复陈青柠：“老师也好可爱，笑起来就像太阳。”
郁北拿起喝空的马克杯，打算倒水。
郁北不接该不实评价。
郁北答：“忙，不想闲聊。”
郁北回身，把电脑旁的中性笔丢给她，收到神气活现的“谢谢”手语后，他视线不多停一秒地离开。
她声音昂扬一度：“全看了？”
瞿宵：老师跟着学生吃啊。
一如昨天楼上所见，陈青柠再次取出手机给葛灵希，试图降低对话难度。
很难想象，一个短短十分钟晨会，都哈欠连天的人，早操时脑筋却拐了弯，后知后觉挪来他身畔。
郁北吸气，轻悠悠吐出：“那抽什么？”
他转头，就见她举着钢笔，眼汪汪求助：“这笔不下水。”
不同的语气词被她嚼得出神入化，比释义接近释义，超出释义。
陈青柠神秘一笑，偏脸端量他新外衣：“怎么不穿昨天的冲锋衣了？”
“今天我们教给大家十条手语，在哪里都能用到哦……”
郁北把笔电推到一旁：“现在就抽查。”
瞿宵转来一条链接：学校公众号有每周食谱。
陈青柠戳进去扫了眼：这不是学生的吗？
郁北沉默。
他摊开手：“题给我。”
陈青柠趁机耍滑头：“郁老师这么心急？半点等不了。”
“‘你边考试还边问考官对不对？’——还问考官对不对……”陈青柠不断重复他的话语：“你看了我视频？”
无聊到极致的陈青柠只得骚扰另一个倒霉蛋：宵儿，今天食堂吃啥？
郁北滑按鼠标，从电子屏风后掀眼。
陈老师：白河县特殊教育学校本学期第3周带量菜谱。
陈青柠回：“装。”
郁北说：“你学的二十五道题。”
陈青柠指自己，食指在脑边转圈，又降下去，偕同左手于身前横扫。
“洗了。”
徐逸噤声，跟上同学的肢体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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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咙声掉在安静的桌面。
“可以等啊。”郁北作势要把电脑拿回跟前。
郁北无言以对。
郁北眉心微紧：“所以？”
陈青柠眼神示意他手机，变本加厉：“你现在把我视频补了不就知道了。”
忽的，陈青柠侧过上身，一手指葛灵希，另一手竖拇指。
郁北说：“看了第一个。”
陈老师擅长揭竿而起，也擅长滑竿而下：那就只吃饭不教学。
陈青柠拗气：“那为什么不回我？”
他视线退回屏幕，笔电又蹦出提示音，他点开右下角闪跳的绿气泡图标。
郁：此女是早上的闹铃，刚停就响。
她的备考情绪从未如此高昂。
郁北随人流而行，不费力地遥望二人。
她侧面苹果肌鼓高，可见笑得格外热烈。
郁北瞪他一眼。
再指郁北，加入中指，作出往嘴巴喂送的手势。
女生过往都扎马尾，今天却披头散发，若不是天蓝色棉袄眼熟，郁北险些没认出来她。
陈青柠傻住：“什么题？”
下操时分，培智班都由老师领着回班，听障班则作鸟兽散。
陈青柠说：“这我哪记得？”
郁北走到一边纠正两位走神的男生，用手语告诫他们专心做操，不要趁机偷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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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请你吃饭。
郁北并不否认：“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