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一個夜晚(2/3)

    肩膀、手臂、腰、腿，几乎到处都在痠痛。胸口被撞到的位置已经开始浮出淡淡的青紫。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碰。

    林晚没有跟过去。她上了三楼。

    热水居然也还有。林晚站在淋浴下面，直到温热的水落到身上，才发现自己比想像中更疲惫。

    「那你站这里？」

    「等顾沉。」

    「这里不是你老师的？」

    「她没拖后腿。」

    「新的。」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顾沉正在车库里检查配送车。她点了点头，准备离开，陆衡却忽然开口。

    「你不知道？」

    「嗯。」

    水流最开始是淡红色，很快变清。她洗了很久，久到手背都有些发白，才终于关掉水。

    确认三层楼都没有异常后，几人才重新下楼。顾沉把配送车开进后方车库，铁捲门重新落下时，外面的光线被一点点隔绝，最后只剩车库顶部一盏昏黄的灯。

    林晚盯了一会儿，起身走向洗手间。水龙头还能用，清水冲下来时，她怔了一瞬。直到血跡一点点从指缝里被冲走，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好好洗过手。

    下面安静了一秒。「不然呢？」

    顾沉将东西分开放好，又检查了一遍所有入口。等真正停下来，林晚才感觉到累。不是某个地方特别疼，而是整个身体都像忽然变重了。

    沉辞正在原本的柜檯后方。那个黑色公事包放在桌上，已经打开了。林晚的脚步慢了一点，沉辞没有注意她。他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一页一页往后翻。

    陆衡看着她。「我不是在客气。」

    楼下传来他的声音。「什么？」

    「当我没问。」

    「那你还带着她一路跑到北城？」

    「她今天救了我。」

    「我只是第一次看你带人。」

    「嗯。」

    「她知道多少？」陆衡问。

    客厅旁边有一间浴室。沉辞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套乾净衣服放在门口，男装，明显大了一截，旁边还放着一条新的毛巾。

    陆衡没有再说，林晚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正准备上楼，顾沉已经从车库出来。陆衡朝他偏了一下头，两人很快走向一楼另一侧。

    「不用。」

    「这一带暂时没停。」沉辞说。

    「刚才那件事。」

    「谢了。」

    她没有洗太久，现在不是能浪费水的时候。

    暂时。没有人忽略这两个字。

    里面又安静下来。林晚没有继续听，她转身往另一边走。

    「谢了。」

    林晚闭上眼。原着里的故事已经开始变了，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至少陆衡还活着，这就够了。

    「不知道。」顾沉的声音。

    走出洗手间时，陆衡正靠在走廊另一侧。林晚脚步停了一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慢下来。从凌晨醒来，便利商店、顾沉、青禾市、北城、陆衡、沉辞，十二个小时。

    「你一点都不意外？」

    林晚转头。「哪件？」

    「嗯。」

    「衣服是你的？」

    「我也不是。」

    「那还问？」

    「暂时。」

    林晚抬头看了一眼。「还有电。」

    「嗯。」

    「有事？」

    她看着他。陆衡停了一下。

    两人安静了片刻。林晚先移开视线。「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几人把受伤的男人扶进一楼诊间。沉辞重新替他检查了一次腿，又从诊所剩下的物品里找出更合适的固定板。林晚则跟着顾沉和陆衡把配送车上的物资搬进来。

    林晚拿起衣服看了一眼。「沉辞？」

    换好衣服下楼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顾沉和陆衡坐在一楼诊疗室里，门没有完全关。林晚经过时，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她脚步停了一瞬。

    沉辞看向他。「我为什么要搬？」

    「他不住这里。」

    「没。」

    陆衡从后面走进来。「难怪你不搬家。」

    顾沉没有回答。陆衡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她之前也救过自己。」

    很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馀的情绪。林晚反而愣了一瞬。

    「所以整栋都给你？」

    她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有已经乾掉的血，不知道是谁的。这一天里，她碰过太多血，自己的、顾沉的、侵蚀者的，还有那些她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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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她总不能期待这栋停业诊所里突然出现一整柜女装。

    「我不是问这个。」

    水、食物、医疗用品和工具。剩下的半桶燃油没有拿下车。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陆衡笑了一声。「这个我看得出来。」

    「我知道。」

    「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