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赌(2/2)

    姜亦尘一共带来二十名避役。同袍丧命的悲伤转为激愤，荒地上霎时刀光剑影不断，尽是骨节断碎之声。

    姜亦尘撇嘴，心道：没问我当年为什么诈死算是口下留情了。

    六殿下舔舔虎牙尖角，在安煦背上一带，推着人往车里去：“想知道你腿伤的缘由和医法，与一位高人打赌的结果。”

    起初，形式一片利好，那些怪物攻击时各自为战，更没有招式技巧可言；可后来，避役们发现怪物没有痛感、不知恐惧，更被猎杀本能驱使，越发凶残。不知哪只怪物起了头，在地上疯狂扭动躯干，蛇行逼近，更有后来者懂得了结成一对，互相啃咬、拖拽彼此前行。

    没想到他不光来得挺快，且还没正式上工，就赶上这档子事。

    毒雾越来越浓，飘着腐朽的血腥味。一名避役周围脓化的尸身较多，他的动作很快滞涩，双眼渐而充血。

    安煦对他一笑，暂不叙旧：“引回楼中锁住，别用玲珑锁，它们会开。”

    安煦声音不大，语速极快。

    安煦已经累了，压着气息映光看人，见来人是幽州分部的裴明。他是颇为欣赏裴明的行事作风，日前堂内轮调出现缺位，他便将裴明调进都城来。

    “多少？”安煦抢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嘴角却挂着笑。

    辛辣的味道被风吹散，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毒瘴很快淡化、消散。怪物们闻到药味，进入神游之状，不再向人进攻。

    安煦却不，目光落在对方手上，淡声问：“手怎么了？”

    怎奈安监正情急加上腿不方便，这脚踹得没轻没重，怪物后背撞树干，脊椎错位，摔在地上挣扎几下不动了，紧跟着便是新一轮的变软、化脓……

    可总会有避之不及；也总要有血光制裁才能避免的伤害。

    他踹断一只怪物的关节，却来不及防备身后偷袭，眼看要被其指甲戳中后心。安煦不知从哪飘过来，扯住他衣领，反手将他扔去清净开阔地，跟着抬脚后蹬，将偷袭的怪物踹飞。

    风一吹，散得到处都是。

    安煦蓦地循声看去，见是自己人来了。

    “那些怪物遭重创能速死，但尸身会立刻化毒，吸入毒雾会致幻癫狂，如甲天兄弟一般。他变成这样，定是鏖战良久杀了许多，可人一旦失智，便救无可救，所以……除非不得已，莫让怪物身上有刀剑创口，也不可取之性命！”

    “六爷，咱们得向外撤，这样根本遏制不住！”陈默一闷棍敲晕一个，拄着棍儿喘粗气。

    正在这千钧之际，马蹄声由远及近。

    这法儿开始好使，怎奈会开机关锁的玩意不是彻底的行尸，渐渐开始撕咬绳索，把牙口磨得血肉不分也浑然不觉，刚收缩的包围圈又要失控……

    一切发生于须臾间，没人来得及感叹。

    经过上次一回，这问题已成二人的逆鳞，谁也不敢再轻易触碰。

    姜亦尘也松一口气，到安煦身旁，看他嘴唇裂出个血口子，想劝他上车喝水。

    他想骂他有病，骂不出口，话在嘴里轱辘一圈：“跟谁？”

    不下杀手使得避役们束手束脚。

    只闻“咔嚓”数响，怪物的双臂关节被敲断。姜亦尘飞脚便踹，正中其中一只髋骨。那怪给踢得直愣愣飞出两丈余，摔在地上，又兀自用断肢撑地，扭曲出更加诡异的姿势，想站起来。

    怪物打不尽似的从木楼里源源而出。

    安煦甩落剑身异样的浓黑液体，低垂眼眸，单手扯下外氅一扬，衣裳迎风展开、又落下，成全了死者最后的体面。

    带队人离得远，看不清是哪位司正，熟练地指挥司吏们选定上风口，点燃药香。

    果然，只要怪物丧命，其尸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化脓、塌成一团粘稠，在空气中蒸发成朦胧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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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闻言即刻明白，呼哨一声，众避役两人一组，依靠走位以二困一，拴俘虏似的将怪物捆住上臂，绑成串。

    姜亦尘也不知从哪捡来只木棍子，夹风带电地甩出去，正中安煦背后怪物眼眶，直戳入脑、一击毙命：“不能撤！附近不远有百姓，这东西流出去一只便成大祸！”

    姜亦尘无赖一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安煦俊眉扬起来，得意浮在脸上：“承让承让，险胜一个。方才你若不救我，咱俩该是平手。”

    “好了，你赢啦，上车喝口水慢慢说。”姜亦尘哄他。

    他言罢看安煦，见那人其实不用他帮，一袭白衣，依旧仙人之姿，脸上没表情，动作也不滞涩，独是嘴唇半点血色都没了……

    安煦气息几不可觉地一急，停住脚步扭头看姜亦尘。

    话音未落，两只怪物嘶吼着扑来，他方才利剑舔血，身上沾染了血毒气，于怪物而言是最直白的勾引。

    指令下达，司吏们分工协作，场面被迅速控制住。

    姜亦尘一愣，明白他是惦记赌约，无奈苦笑摇头：“七个。”

    弹指间，姜亦尘揉身越过安煦，乌黑匕首未脱刀鞘，手腕便已运力。

    那司正策马到安煦面前行礼：“大人，是除去，还是关押？”

    姜亦尘心下焦灼，吩咐道：“拿绊马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