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刘明的短视(2/2)
电梯门发出平稳的轻响，缓缓滑开。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
厚厚一迭材料撞上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明靠进椅背，斟酌片刻。
盛和已经中止最终确认会议，如果谢氏也在这个节点后撤，华晟此前营造出来的竞价局面便会瞬间瓦解。更严重的是，消息一旦传到市场上，外界不会认为这是投资机构的问题，只会怀疑华晟在尽调中暴露了某些尚未公开的风险。
刘明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
看见林妧进来，他立刻抬起头，“谢承骁怎么说？”
这意味着谢承骁依旧想投，只是他准备改变条件。
刘明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要求，实际上也是一次重新确认。
“请他去我的度假别墅住两天。打球、游泳、喝酒，怎么放松怎么来。”
“这周六有安排吗？”刘明忽然问。
“我晚一点到。”
林妧脚步微顿，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谢承骁这个王八羔子。他到底是来投资华晟，还是来给我上课的？”
愤怒退去以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至于具体的原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暗示，“刘董事长很快就会知道。”
可下一秒，林妧便继续道：“需要重新评估的，是他对这笔交易风险的判断。”
“他说，刘董事长很快就会知道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去。”
“还有呢？”
“周六你先过去。”
林妧抬眼看向他。
她负责华晟与谢氏之间的全部交易衔接，又是当时追出去向谢承骁问话的人。无论从项目进度还是信息完整度而言，她都应该在场。
办公室内静了一瞬，刘明盯着她。
他上前两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压低嗓音，语气意味深长：“华晟本身没有变，变的，是我对这笔交易风险的判断。”
林妧回到华晟时，已经接近傍晚。
林妧将电脑放到桌上，没有绕弯子，“他说，华晟的经营情况没有问题。”
“没有。”
“没有。项目组也没有停止工作，只是暂停将交易文件提交投资委员会。”
刘明现在比任何人都急，却不能让谢承骁看出来。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坐下。
“这一次，我要亲自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说退出？”
林妧并不意外。
林妧没有出声。
谢承骁迈步走了进去。
林妧点头。
刘明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了两下。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妧独自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
她无法确定自己最终会不会离开华晟，却必须在局势彻底明朗以前，为自己保留足够的选择。
“不。”
“林妧，谢氏这边不能再出问题。至少在弄清楚他真正的条件以前，项目必须稳住。”
谢承骁看着她那因为困惑而微蹙的眉心，只觉得别有一番动人的趣味。
刘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趟，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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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猛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
林妧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华晟发生了变化？”
她必须让这份信任继续下去。
“替我约谢承骁。”
“他什么意思？尽调是他们做的，估值是他们报的，交易条款也是双方一轮一轮谈下来的。现在走到投资委员会前面，他突然告诉我，要重新评估？”
刘明发火，并不只是因为谢氏暂停了交易。
盛和突然中止会谈，谢氏要求调整交易结构，在这样敏感的节点，他仍然选择让她参与最核心的沟通，说明他对她足够信任。
谢承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动作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桀骜。
刘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谢氏资本上一轮提交的交易方案，烟灰缸里已经压了两支只抽到一半的烟。
话音落下，刘明脸上的最后一点缓和彻底消失。
倘若邀请刚刚发出，他便早早等候在别墅，无异于主动暴露华晟已经失去了其他选择。
资本市场从不缺猜测，而猜测本身足以改变价格。
“不要用华晟的名义，也不要让项目组参与，就说是私人邀请。”
迟到半个小时也好，一个小时也好，并非怠慢，而是一种刻意保留的谈判距离。
越是在交易可能生变的时候，他越要维持自己仍有余地的姿态。
不仅因为她是华晟的项目负责人，也因为谢承骁已经向她抛出过橄榄枝。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
林妧合上电脑，正准备离开，刘明却又叫住她。
门合上的瞬间，林妧仍站在原地。
刘明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有点燃。
“正式会面？”
刘明看着她，语气沉了几分。
“我明白。”林妧道。
刘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了两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