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2/2)
外滩多得是拍照的人,依朵被忽悠着拍了一张跟哥哥的合照,要二十块钱。岩勐山狠狠盯了眼拍照的人,但见自家阿妹看着照片挪不开的目光,黑着脸付了钱。
有的人,连背影都那么好看。
依朵隔着人群,眼都不敢眨,呆呆地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走到路口。以为他也要等红绿灯,却见信号灯后的路边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暗黄色车灯一闪一闪的。
-
在云南方言里:呢是常用词,有&039;的&039;意思,比如我呢,是&039;我的&039;意思,也是语气助词;
她是寨子里第一个来到上海的姑娘呢。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一步一步走上前,干净的垃圾桶里只有一个染了污渍的纸杯子和一张揉皱了的纸巾。
全程将罪魁祸首无视了个彻底。
依朵沉默片刻,转开话题:“哥,你说我们真呢很黑呢噶?”
依朵顿时有口也说不清了,只得把空咖啡杯丢进垃圾桶,“我也不想喝。”
也是第一次闻到咖啡的味道,她凑近了杯口,好香。
站在路口等着红灯,中间车辆往来。
在外滩待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从这头走到那头,来往的人流络绎不绝,外滩也越来越挤。
那一刻,依朵明白了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到达外滩时夜幕正好降临。
岩勐山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见自家妹子安静地站在街边,失神地望着远处,手里捧着个纸杯子。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咖啡。
她一顿,还真是路边捡呢。
作者有话说:
岩勐山愣了愣,低头看阿妹:“黑这不是正常嘛,咋了?”
后知后觉想起,她撞翻他的咖啡,应当赔他一杯的。
岩勐山双手插进牛仔裤兜里,仰头看着夜空,说:“出来啊,要赔钱呢。”
依朵心里倏然空了一块,直愣愣看着马路尽头。
依朵安静听着,眼睛盯着前方的高楼大厦,余光却不自觉往斜后方飘去,这一看,整个人身体倏然绷直,手心紧紧捏在一起。
男人摇头轻笑,说:“你不懂。”
因为有人很白,白到像天上的云朵,好看得不得了。可这话依朵说不出口。
黄浦江边两岸的高楼大厦亮起璀璨的灯光,江面波光荡漾,汽笛嗡鸣而过,东方明珠塔高高屹立在对岸,整个外滩星光璀璨,好不热闹。
云南话里的&039;给&039;:有询问,反问的意思,比如&039;给是&039;,是&039;是不是&039;的意思,比如&039;给好喝&039;,是&039;好不好喝&039;的意思,通常放在问句句首和句中。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衣,衣摆照样塞进黑西裤里,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白衬衣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银白腕表闪着光,一手插兜,一手捏着个棕黄色的文件袋。
男人后脑饱满,短发清爽,白衬衣衣摆塞进黑西裤里,更显腰身劲瘦,双腿笔直修长。
依朵站在江边,扶着栏杆深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看着眼前繁华的大都市,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
哪样:什么?
kafei是什么呢?
莫:云南方言读音是é (么),也是不,不必不用不要的意思,比如莫客气,不用客气。
不消:不用,不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咖啡?”岩勐山视线下滑,见杯子是空的,心脏针钻似的疼,他扭头四处看,“想喝什么我给你买,你不要路边乱捡……”
她转身就往前走去,“走啦,我们克前面瞧瞧。”
有些人,他虽然站在你面前,但你一眼就能明白,面前隔了山海。
鬼使神差的,依朵弯腰全部都捡了起来,转动纸杯,这才看明白&039;咖啡&039;两个字。
那张纸巾也好香,带着一股纯净的香氛,纸质细腻,洁白如雪。她再看向自己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暗黄色卫生纸,高低立下,一眼分明。
周围没有一个人,此间寂静,依朵只听见自己砰砰砰跳动的心跳声。胸腔里似乎揣了头鹿,一整个横冲直撞,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们逆着人流往路口走,外形太过出色,总有那么几颗脑袋忍不住回头张望。
他走上前,拍了拍依朵的肩膀,“买东西了噶?”
好听的声音一遍遍在耳中回荡着。
噶也是语气助词,&039;吗&039;或&039;嘛&039;的意思,嘎同样类似;
依朵回神,看向岩勐山,心不在焉地问:“哥,你给(有没有)喝过咖啡?”
男人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和身侧的友人说了句什么,引得黑衣服男人不服气地撇嘴耸肩。
他从兜里捞出一包黑金色包装的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手上的咖啡渍,纸巾丢进垃圾桶,带着黑衣服男人转身进了旁边的大厦。
再次顺着南京路往回走,越来越接近那个路口,依朵的心脏无端鼓噪起来,又慌又胀。她无话找话:“哥,你以后还出来打工呢噶?”
男人说完没事就已绕过她走到路边,将空了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稍顿两秒,仍是忍不住惋惜地叹了句:“可惜了这杯咖啡。”
很快消失在上海昏茫夜色下的马路上。
岩勐山笑了下:“你照顾好自己跟阿妈就是安我呢心了,不消你来赔,我苦个年就还得清了。”
“不是路边乱捡呢……”
岩勐山又抬起头,说:“黑多健康啊。城里有些人听说还专门克海边晒了黑黢黢呢,说是叫美黑呢……”
依朵站在原地,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远去。
岩勐山说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最晚一趟火车了。依朵应了声,走前回头再看了眼这个繁华的大都市。
克:是去的意思。
黑衣服男人走上前,轻嗤了一声:“贵了几百倍的衬衣不可惜,可惜一杯咖啡?”
上海真是个有钱的大城市,处处都透着奢靡。
初出山门的老实人碰上顶级魅魔。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两人依次上车。车门关上,不过几秒,黑色轿车的双闪消失,车灯亮起,起步离开。
岩勐山看着阿妹的背影,嘴唇抿了抿,跟了上去。
想起当初打回来给阿妈治病那三万块钱,依朵立马说:“我跟你一起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