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吃不下(2/2)

    “小飞，小飞开开门！你不开我喊人了！”

    也许是察觉到开始有人注意他，也许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看咳嗽越来越重，有点压不住的意思，赵逸飞迅速起身出了门。

    他身体猛地一倾，又吐了一口水液出来。

    “还好吗赵支？”身边难得有个空闲的时候，刘盈婕轻声问了一句，她还记得钱闰那天说过他胃疼。

    钱闰骤然慌了神，松开力道随着他一起蹲在了地上。

    他吐得上气不接下气，胃里的水声哗啦一下接着一下喷溅而出。

    又回到赵逸飞身边时，他分酒器里的酒刚好倒干净了，钱闰从旁适时为他递上一壶新的。

    赵逸飞走得倒很快，走廊上竟已不见他的身影，钱闰顺着服务员的指路拐过弯到了卫生间，才开始听见刺耳的声音。

    咳着咳着，他突然顿了一下，呼吸里混进一声很短促的干呕。钱闰趴在门上，听见几下大口抽气的呼哧声，接着是“哇”一下开始呕吐的声音。

    赵逸飞吐完接着喘了两声，腿有些发软，手从墙面上一点点滑下来，人直想往下坐。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至少回家，别再硬扛着了。”钱闰声音也抖。

    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圈仪式，钱闰跟着赵逸飞好容易才坐回位子上。酒局正处在气氛热烈的高潮，时不时还有人过来向赵逸飞敬酒。

    “小飞……小飞你怎么样？”钱闰心疼地问着。

    “我要了碗清汤面，你吃一口，吃一口缓缓。”钱闰拿过赵逸飞的碗，给他挑了两筷子煮得软烂的细面条，舀了几勺热汤。

    “我吃不下……”他垂着头声音很细很细，接近小声哼哼。

    “好，好。”钱闰抱着他，怀中的人轻若一片羽毛，他连呼吸都舍不得用力地放轻了。

    赵逸飞的两只手都抵在了胃上，攥成拳几乎快要嵌进身体里。

    钱闰上前揽住他的肩，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异常苍白，太阳穴附近有几根青色的血管因剧烈呕吐爆出，此刻正用力地跳动着。

    赵逸飞看看他，接过药转头悄悄咽了，喝水的时候不知怎么又呛了一下，断断续续反倒开始咳嗽不停。

    赵逸飞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继续神色如常地敬完了剩下的几位。

    赵逸飞微弱地摇了摇头，从嗓子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让我，缓缓……”

    “唔——”

    钱闰急忙回身去口袋里翻找，“我带了药，那你先吃药。”

    钱闰这么说了，却也不敢立刻就走，呕吐声持续了一分多钟渐渐止息，门锁“咔哒”一声被解开。

    不像是普通的被什么东西呛住了，一声接着一声，竟是连喘息空间都没有了的，从胸腔里牵扯出的哮鸣。

    钱闰拍了拍门，赵逸飞把自己关在隔间里，他只能听见咳嗽的闷响从里面不停传出。

    “赵逸飞！”

    “小飞你没事吧？”

    他的唇色瞬间被咬到了惨白，脱口而出道：“别拉我，疼……”

    钱闰匆匆出去一下又回来，服务员很快端上一份主食。

    钱闰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现在眼里就只有赵逸飞——他没有因酒精变得红润、反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他在冷气充足的空调间里擦去一层又叠上一层的汗水，他时不时就要往胃上抵的手掌，他明明没喝醉却开始隐隐踉跄的脚步……赵逸飞一定是胃疼得正厉害，却在勉强。

    “差不多了，要不先回去吃点东西。”钱闰劝他。即使现在喝的是水，他看起来站着也有些费力气了。

    ——何苦呢。钱闰心想，如果一切都是为了队里，他何苦自甘牺牲到如此地步，背上这个善于钻营的骂名。可如果真是为了自己，那他汲汲营营求来这个支队长宝座，付出的辛苦看起来远比回报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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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逸飞单手撑着门板，弯着腰，脊背绷成了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透出每一节脊骨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起来小飞，我们先出去。”钱闰想要往起拽他，一用力却换来赵逸飞一声急剧的痛呼。

    赵逸飞顺手接过就往杯子里添上一盅，喝下去的时候怔了怔，回头看了钱闰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钱闰低下头——赵逸飞手上的创可贴翘起了角，露出左手背上那整片的淤青、针头划破皮肤留下的血痕，从那只手的手腕一直延伸到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钱闰的手在桌下攥紧，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跟了出去。

    ——赵逸飞在猛烈地咳嗽。

    钱闰被里面的动静弄得心如刀割，照着门猛拍了几下。

    赵逸飞微微摇头，手却已经压在了胃上好一阵子。

    钱闰差点要抱不住他，赶忙伸出双手，从背后把他环在怀里。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