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难产(2/2)

    婆婆算得上这个时代顶尖的产科专家，但经历过磋磨，对许多事情都失了兴致。来到沙河村后，她几乎足不出户，不愿意跟任何人打交道。

    荆六郎的眉头拧着：“现在还不好说，但某有线索。这人行事极小心，所有往来都通过中间人，山匪根本不知道金主是谁。不过某查到了银子的来路，是从府城那边流出来的。”

    他俩的声音并不小，对面的人都听得到，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两人目光扫过两侧的山林，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好。”钱婆婆眼里带着晶亮的光，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温情，“老婆子老了老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后辈，这辈子也知足了。”

    络腮胡刀尖指向宋茜茸，脸上带着腻味的笑：“小娘子，不如下车跟哥哥们走一遭，保证不伤你性命，且还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宋茜茸心里猛地一热。

    “离不得。”林青禾认真点头，“有了上回的教训，往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门。”

    马车出了沙河村，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走。走到一段山路时，两侧林木高大，落叶飞舞，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林青禾忽然勒住了缰绳，耳朵微微动了动。

    大汉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四下环顾。

    耗了两个月，每隔几天就放出风声，说宋茜茸要出门，走的都是这条山路。山匪上过几次当，慢慢松懈了警惕，这次终于全员出动。

    宋茜茸的心提了起来。这些山匪人太多了，个个凶神恶煞，明显都见过血。她和林青禾再能打，双手也难敌四拳。

    怎么又是府城？

    话音刚落，“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大汉脚前半寸的土地上，箭尾颤动不已。

    林青禾的长刀横挡在身前，微微一笑：“那便揍。”

    “荆六哥！”宋茜茸面色一喜。

    在家里赋闲多日的宋茜茸接到了陶府的帖子，终于要出门了。林青禾听说后，二话不说就牵了马车出来。

    宋茜茸惊讶地抬起了头。认识钱婆婆这么久，她可以说是一个完全“无欲无求”的人，从不对自己的居所、衣裳、饭食提要求。

    荆六郎从树后走出来，一身劲装，腰悬长刀，步履悠闲得像是在逛集市。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厢军兵士，刀已出鞘，气势逼人。

    在这个时代，稳婆大多是经验传承，全凭手感，也没有任何消毒的概念，产妇死于产褥热的十之三四。

    宋茜茸警觉起来。

    宋茜茸万分支持：“您只管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协助，人手、场地、器具，您直接跟我说，我尽自己所能来支持您。”

    为着抓住这帮山匪，厢军已筹划很久。山匪盘踞在山林里，来去如风，地形又熟，厢军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后来荆六郎找上宋茜茸，请她引山匪现身，宋茜茸思量再三，为着自己长久的人身安全，答应了。

    “等了你们两个多月，总算出来了。我说，你们也够磨蹭的。”

    钱婆婆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她：“阿茸，我想了许多天，还是想做一件事。”

    宋茜茸很想表演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望着络腮胡咧嘴露出的一口黄牙，实在忍不住，悄声对林青禾说：“怎么办，想揍人了。”

    宋茜茸也收起脸上的轻松惬意，心里沉甸甸的：“背后之人，是谁？”

    宋茜茸笑道：“这么离不得我么？”

    “嗯，早点歇着吧。”钱婆婆似有心事，转身便往自己屋子走去。

    一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忽然主动想做一件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且她一身本事愿意传承下去，自是天大的好事儿。

    “别高兴太早。”荆六郎忽然收了笑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府城？”

    宋茜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马车边上，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这两个月她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现在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就在这时，前方树后闪出一个人影，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片刻功夫，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子里涌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对呀，若非宋大夫以身做饵，你们都不肯露面，实在是难搞。”荆六郎脸上笑吟吟的，发出的指令却冰冷无情，“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络腮胡双目赤红，怒瞪荆六郎：“你们设圈套抓我等？”

    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一把长刀，上下打量了宋茜茸与林青禾一眼，咧嘴笑了：“就两人，也值得咱们出动这么多兄弟？”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说：“这些山匪只是拿钱办事的，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你那边，还得谨慎，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场以多压少的对战，毫无悬念的落幕了。二十多个山匪死的死，伤的伤，被厢军全带走了。

    “别动。”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笑意，“动了的话，下一箭就不是钉在地上了。”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的山林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圈弓箭手。弓弦满张，箭头泛着冷光，将二十多个山匪反包围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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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发冷了，宋茜茸的日子清闲下来。医馆和制药工坊的事有专人打理，香饮铺和酒精工坊也上了轨道，她每日里不是翻翻医书，就是在医馆授徒。

    钱婆婆目光沉静，语气平淡：“我想招一批稳婆收作学徒，教她们怎么正确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