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什刹海(2/2)
“你要相信医学。”赵祯强调，“你先把胃病治好吧。”
丹增忽然很羡慕他们，他们见过这个人的童年、青少年和青涩成年时期。自己认识唐弈戈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定格，变成了成熟的他。丹增永远都不能探知唐弈戈小时候的趣事，他做过什么恶作剧吗？怕打针吗？他发烧的那天多么难受？那天夜里病房里有没有人陪他？
丹增没接话，接过了那一碗专门调理他身体的好药，抿了一口。草木的腥苦顿时在他舌面炸开，就和他方才体验过的一样。
“没有就好，我可不希望再有上次那样的人。”傅乘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小舅舅，昨天我回大院的时候，车屁股让季邵给蹭了。”
“什刹海。”唐弈戈说。
也是小舅舅：算了他都是煤球了让他走神吧。
小舅舅：感觉我家那个精致的煤球又在走神。
尽管这份好奇非常危险，但丹增很难控制。
“喝不惯。”傅乘歌将茶饼丢到盘子里，“小舅舅，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都不找我们吃饭，不会有背着我们找人了吧？”
“好，咱们去什刹海吃饭。”
作者有话说：
“下周六？不行。”没想到唐弈戈张口就拒绝了。
赵祯自顾自地往下看：“不过心碎综合征倒是真的。”
“现在这小说也写得太夸张了吧！”赵祯忍不住吐苦水，“一夜白头？不可能，几夜倒是有可能。”
丹增则瞬间直起了后背，等待他下一步的安抚。每次自己喝药，唐弈戈就会给他一些奖励，拍拍后背，揉一揉脖子，这些都能让丹增愿意吃药。
“对了，下周六我想去见一见多吉。”丹增忽然想起来，他在给唐誉做唐卡，怕颜料天然矿石不够。
赵祯心说能不好喝嘛，楼上那位都不知道自己喝的是几位数w的茶饼，还掰得东一块、西一块。
“心碎？心脏碎掉了吗？”丹增好奇地问。
傅乘歌偏过头，眉梢挑得老高：“有吗？”
丹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又觉得他们聊天好有意思，好热闹，又觉得嘴里像喝了中药，是难以言喻的草木味道。唐弈戈在他眼前是强大、强壮、强烈的人，在那些人面前他更生动。丹增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听这样久的聊天，仿佛听了一档超级丰富的电视节目，久久不愿意换台。
“上次咱们吃饭你说喝不惯碧螺春，在家居然喝黑茶。”陆卫琢翻出一块被掰过的茶饼，“红印，雪印，绿印，别人收藏都是投资，你真喝？”
说苦涩？他不觉得苦。唐弈戈的外在条件和内在条件已经好到天花板，他找床伴，丹增觉得自己是“赚了”的那一方。说酸涩？应该也不觉得。毕竟这不是突然间的告之，是唐弈戈从一开始就规定的范围。
“我恐怕喝不惯，最近在研发室里我总想着吃点甜食，想念小时候的英雄桃酥。”陆卫琢嗜甜，回家和老爷子下象棋，自己抱着点心匣子，爷爷抱着坚果盒子。
傅乘歌伸了伸手，一言不发。陆卫琢笑了一声，将茶饼放在他手里。黑乎乎的东西，看得出是好货，但傅乘歌只喝西湖龙井，还是他去戏院听戏的时候尝尝。
“就是，不用理他们。”陆卫琢翻了翻茶几下面的抽屉，又发现了几块形状随意的茶砖。
“遇上他们也不用生气，有什么事跟我说。”唐弈戈又劝，好在他的孩子们和季邵那一拨天生不合。
“去哪里？”丹增抬起头。
丹增点了点头，觉得药又好喝起来了。
“没有。”唐弈戈摇了摇头，“不信你问卫琢。”
“我不太相信。”唐弈戈的声音却切了进来。
“茶不就是喝的？我又不倒茶叶。”唐弈戈微微垂眸，“你尝尝，挺好喝的。”
顾拥川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拿起来回复消息，嘴角忍不住地往下压。这话，小舅舅也就敢让鸽子问卫琢，都不敢让鸽子问自己。因为自己知道他真有，精明的他不止是知道，还能缩小范围，将那人定位。上次在深圳就有人“偶遇”，小舅舅如今的身边人一定是藏族。而这么一圈人里面，唯一看破又不说破的人只有自己。
楼上，丹增还靠着门框，听着他们在楼下说话。虽然只是一层之隔，但那一段楼梯是他无论如何都走不下去的禁区。但他也会对唐弈戈的一切好奇，会想要了解他的生活，听他和他的朋友怎么说话。
这些孩子和唐弈戈都不暧昧啊，大家不要误会，他们都有自己的文。傅乘歌那本叫《我与捧角，势不两立》。唐弈戈本文就珠珠一个对象，从头到尾就一个。
“我当然相信医学，只是我觉得你说的略微夸张。”唐弈戈路过拿他的水，手指又理了下丹增鬓角的头发。到现在他也没有摸过丹增的头顶，他的手指范围仅限于耳朵、耳后那一小片以及后脑勺的发梢。
丹增的手指摩挲着陶瓷碗，他没有那样痛心疾首过，所以想象不出身体难受成那个程度是什么折磨。肯定很难受，全身上下都被无边无际的痛感覆盖。
“……好。”丹增点了点头，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大不了就把见面时间推后。他低下头，面前还有好大一碗药汁，喉结滚动，他决心将它艰难地一口喝完。
唐弈戈的这句话进入了丹增的耳膜深处，丹增忍不住想象他们聚餐的样子。都是一些精美的人，气度非凡，可他们在唐弈戈面前开玩笑的语气又像小孩子。
刚才还偷笑的顾拥川立即放下了手机，察言观色地看着他们。
对，差点忘记了。丹增快速地离开主卧，顺着台阶走下去。谭星海在收拾茶几，那边一看就有人坐过、动过，赵祯在厨房帮他热中药，手里捏着手机，认认真真地看小说。
就在他即将喝完的时候，唐弈戈平静地说：“下周六我带你出去吃饭。”
“没有。”陆卫琢摇了摇头，反正自己没观察出来。那一次在瑰丽酒店他确实听到了，不过也只是听到那一次，之后再没见过什么人。如果真有什么，那也不用陆卫琢去猜测，那个人或许会像前两个人一样，直接自己跳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喧嚣终于结束，丹增也收到了唐弈戈的信息：[下来喝药。]
“那小王八蛋，下次我撞他。”唐弈戈拍了拍鸽子的后背，给孩子撑腰。大院的孩子很多，季邵那一拨就是和他们最不对付的人，成天招猫逗狗找事。
季邵：[你在唐弈戈那儿？老子怕他？今晚老地方见不着你我就把你意乱情迷的床照发他！]
“会啊，人在痛苦万分的时候五脏六腑会一起抽动，应激激素会涌进血液里，心肌首当其冲。肺会喘不上来，肠胃会痉挛绞痛，肝气郁结，胆气不舒，消化系统也会天翻地覆。中医讲‘七情内伤’，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我可不是瞎说。”最后赵祯总结，“人一定要管好情绪。”
“嗯。”顾拥川紧随其后点点头，手机里却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丹增听到这一句，心脏猛然揪紧。他们一定认识前面那两位吧？唐弈戈给他们做介绍了吗？但丹增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能破坏这份边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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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他通通都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