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交谈间，自容器上方注入的溶液突然停了。

    “莫思夜？他们去哪儿……”李焚下意识去问sss级，转身便对上一双猩红的眼，他的目光毫无焦距，直到落到李焚的脸上。

    她求救的眼神望向李焚：“救……救……”

    紧接着，啪的一声，锁链断裂，容器破裂，李焚升起屏障，才免得自己和莫思夜被浇一身功效不明的药液。

    李焚爬起身，手刚碰上门把手，那道身影便又接近了她，捏着少女细长的脖颈，按压在容器冰凉的壁上。

    莫思夜：“你感受到了。”

    它是左右实验体中最差的那一个，差到研究员平时都懒得为它多换液，一般别的实验体都换了两次液了，它才会换一次，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撑到有人来，祈求他们救救自己的母亲。

    李焚：“你想离开吗？”

    她竟然能在水中开口说话。

    女人缓慢地摇头：“听得……多了，就……会。”

    女人：“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容器表面霎时布满蛛网似的裂纹。

    无

    眼前那片黑懵过去后，女人和她的孩子一起消失了，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她想他们大约是不一样的，要不然为什么，那些生物可以自由活动，她却需要被禁锢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

    模仿他们的语言，模仿神态，模仿他们的动作。

    女人心急如焚地敲着玻璃，模仿研究员的样子，不断调试一旁的按钮，可无论她如何调试，就是不会再有任何一点液体自顶部流出。

    她的眼神昏暗，一片麻木，似乎见惯了拥有自己基因的怪物孩子们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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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茫然：“离开？”

    她发出第一个字时，莫思夜便砰的一声打碎了玻璃，顾不得玻璃渣扎出的鲜血，抬脚将容器蹬出一个足以让女人进去的豁口。

    冲出她的牢房，去解救自己的孩子，已经花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李焚：“帮帮她，莫思夜。”

    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浅显而狭窄，仅仅局限于实验室的这一方天地内。

    女人赤脚踩在玻璃碎片上，蓝色的血液喷出，她仿若未觉，扑在对面的容器上，胡乱点下几个按钮，为里面的小人鱼换上新的营养液。

    李焚几乎不敢相信她感知到的一切。

    莫思夜他，被零号实验体的尖叫声刺激到失去神智了。

    她的孩子快要干涸致死了。

    在脑组织和心脏同时拥有功能时，里面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女人的目光迟钝了几秒，声音嘶哑地开口：“你们……是谁？”

    来不及等李焚震惊，对面的人鱼便趴在玻璃上，用尽全力发出两声类人的声音：“妈……妈……”

    李焚拔腿就跑。

    女人匆忙捧起底部的溶液，浇在它身上，然而不过是杯水车薪，三分钟后，她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死了。

    李焚将自己的兽皮披风解开，盖到女人赤裸的身躯上，轻声问道：“有人教过你说话吗？”

    李焚：“对，离开这里，带着你的孩子。”

    她生来就在容器中，那些和她长得相似的生物，从来不会叫她人，而是实验体0号。

    先是细胞的呼吸，之后是脉管的搏动、肌肉的生长和心脏的搏动。

    在她彻底死亡之前，只要切断杀伤性药物的供给，再给予足够的能量，她就会苏醒。

    重获新生，她没有哭泣、没有攻击、没有埋怨，而是面无表情地扫过其他十八具尸，静静地等待整个实验室中唯一还存活的孩子恢复。

    等待溶液交换的过程中，她抬起头，将遮住眼睛的头发捋开，望向李焚。

    满满一实验室的胚胎，最终只有这一个活了下来，她没有办法承受失去最后一点希望了。哪怕这孩子从未在她的身体内待过一天，它也继承了她的基因和骨血，和她朝夕相处了近十年。

    “我会……感谢你们。”

    面容清秀的女人怀里抱着怪物，眼里流出蓝色的眼泪，那是她血液的颜色。

    女人拳头敲打着容器玻璃，常年浸泡在溶液中的皮肤脱落，又再次生长，又脱落，始终没能再次打破桎梏。

    女人凄惨地叫出声，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哭，声波刺激得李焚一阵头痛，眼前一片漆黑，恨不得以头撞墙。

    人鱼抬手，手掌擦干女人的血泪：“不……不……哭。”

    不断地被抽血、化验、注射药物、提取细胞，那些融合了她基因的孩子们，也要和她一样，从小就生活在容器中。

    李焚试探性地开口：“你是……人？”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脱离地坐在地上。

    女人被这声音彻底唤醒，她忽然躁动了起来，用力捶打玻璃，晃动的四肢牵动锁链哗啦哗啦响。

    一道大力自后背抓住她，紧接着是一阵剧痛，李焚后背撞在实验室门边的一个容器上。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她也想知道，那些研究员口中的“自由”是什么。

    女人先是摇头，随即用力地点头，泪水汹涌地自眼眶中涌出，在洁白的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