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逢(2/2)

    可是为什么，眼泪却那么不争气地想要往外涌呢。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酸涩强行压了回去。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陌生人的寒暄。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在她身边时更好。她应该欣慰的。可那股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无措和失落，却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他们之间，终究是只剩下“高中同学”这层单薄而苍白的关系了。

    苏昭意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心里一片冰冷的混乱。

    被他这样注视着，苏昭意感觉嗓子一阵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叫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名字：

    随着他的靠近，苏昭意才更清晰地意识到，他比几年前又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阔了。当他站定在她面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完全将她笼罩其中，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她能更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刚才餐厅里沾染的些许饭菜香气，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冷冽而陌生的气息。

    他过得“挺好的”。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宋薇和顾言澈身边。

    她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过得怎么样？在沈家是否顺利？外婆的身体还好吗？这些她迫切想知道的问题，在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面前，全都哽在喉咙口，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这种彻底的、被抹杀般的冷漠，让苏昭意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无措。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空，这么疼。

    她应该为他高兴的。

    宋薇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拂在脸上，她眯着眼睛，看向苏昭意身后，好奇地问：“咦？沈遂安先走了吗？”

    苏昭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身旁的宋薇说：“我过去一下。”

    沈遂安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缓缓侧过头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

    苏昭意和顾言澈坐上出租车，与宋薇、叶知秋道别。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

    他仿佛彻底关闭了所有能与她产生情感连接的通道，用一种无形的、却无比坚硬的屏障，将她完全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两人之间看似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实则却隔着一道她永远也无法再跨越的鸿沟。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冷的风。

    “沈遂安。”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尴尬得令人难堪。

    苏昭意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晚的街道尽头。

    直到彻底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才缓缓地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心里也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没事的话，”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昏黄的路灯，声音依旧平淡，“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还有兼职。”

    说完，她便迈开脚步，朝着那片阴影走去。

    夜色中的剑桥，美丽而冰冷，就像他刚才的眼神一样。

    那股巨大的、无处安放的无措和失落，像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彻底将她淹没。他们之间，终究是只剩下“高中同学”这层单薄而苍白的关系了。而他，似乎已经坦然接受并且彻底向前看了，只有她还可笑地困在原地，抱着那些破碎的回忆不肯放手。

    “哇，怎么一下子这么冷了！”宋薇裹紧了身上那条精致的刺绣披风，小声抱怨着这捉摸不定的温差，下意识地往苏昭意身边靠了靠。

    顾言澈站在一旁，将她的失魂落魄尽收眼底，他没有多问，只是适时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车已经到了。”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他抬手拦下的出租车正好停靠在路边。

    这种过于接近的距离让苏昭意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沈遂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淡地回答道：“挺好的。”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大脑一片空白，搜肠刮肚，最终也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毫无意义的问候：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他。夜晚的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裙摆，带来一阵寒意。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比在她身边时更好。她应该欣慰的，这不正是她当初选择放手所希望看到的吗。

    一群人从温暖的餐馆出来，夜晚的凉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剑桥特有的湿冷气息，与室内暖意融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苏昭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沈遂安那双冷漠的眼睛和那句“还有事吗？”。

    “……”苏昭意被问得一怔，哑口无言。

    挺好的。

    沈遂安正斜倚在树干上，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冷硬而疏离的侧影，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

    沈遂安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抬手，将指尖的烟蒂摁熄在身旁的垃圾桶上，动作不急不缓。他朝着她走近了几步。

    “你……最近过得好吗？”

    苏昭意怔怔地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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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他们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的亲吻，那些雪地里的誓言，那些痛苦的挣扎和分别全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越靠近，脚步却越迟疑。直到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才发现自己心跳如鼓，手心都有些冒汗。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道歉？问候？还是解释？似乎无论哪一句，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他不再是她那个虽然沉默却会对她流露出独有温柔的少年了。现在的沈遂安，成熟，稳重，优秀，却也像一座被封冻的冰山，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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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苏昭意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苏昭意却仿佛感觉不到冷意，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一棵古老橡树的阴影下。

    沈遂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直接问道：“还有事吗？”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