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5)
随着越进越深，这笔直的一条道所指的方向也在秦嵬的心中愈发坚定清晰。
这条轮回道所去的方向，让秦嵬的呼吸几乎灼烧起来。
这暗道建的已有年头，估计和这片老坟地在的时间差不多，绝非近年挖掘做旧。
暗道并不算高，秦嵬若纵身跳起，必然会撞到脑袋，也不算宽敞，最多只能容两个成年男性并肩同行。
一股陈年霉味和地下才有的阴森气味涌进秦嵬的鼻腔，进得道内，外头的雨声都小了起来，似乎无论地上发生怎样的动静，都不会传入这密道内。
秦嵬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砖石和旁边的石壁，眯着眼观瞧，总觉得这砖看起来似曾相识。
走出三十多步，忽觉脚踩着的地面坚硬不少，低头看去，见泥土地已渐渐被青砖替代，再看向四面墙壁，才发现竟也都是砖块堆砌。
他在隐约的雨声中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火把燃烧的声音和脚步声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秦嵬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这黑洞，抓着棺材边缘的手指节发白，握刀的手更是攥得发抖。
他拎刀跳下坑内，一手用力推开虚掩在棺材上的棺材盖，探头看去。
道中隐有风吹出，意味着这道还能走，另一头连在什么地方？
秦嵬脚下踩着的地面略显泥泞，因为雨水早已飘进棺材，将这一方泥地浇透了，甚至隐隐有积水的趋势，可见沈云屏一行人已在此逗留了不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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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暗道的另一头也被堵住了？
因为这标记的时间也不短了，已被风霜侵蚀磨损得几乎辨认不出，若非秦嵬这半瞎两手手指对触感格外敏感，几乎发现不了。
许久之后，秦嵬才自树上跃下，朝着那棺材的方向挪去。
秦嵬心头砰砰直跳，他对八方楼的怀疑本就没有完全撂下，此刻更是一齐涌上。
暗道比他想象得要深，也比他想象得要暗。
为什么这暗道需要两头封填？
一个离当年被焚毁的道观如此近的地方，出现了八方楼的记号。
他一面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一面又恍惚地走着，脚下不停。
这下头哪怕是遍布机关，秦嵬也要闯一闯。若是另一头连着地府幽冥，他也要去看一看！
泥地上斑驳不堪，火把凑近还能看到挖走碎石后留出的坑洼，看来这段道起初被碎石沙土掩埋，百灵鸟们已清走大块儿堵路的石头，小石块儿就没时间处理了。
余光中似有人影闪过，秦嵬悚然一惊，再将火把挪过去，才发现墙壁上有用颜料勾出的简单人像。
是否和沈云屏不顾一切来这里的理由一样？
他喘着气儿，举着火把，着魔一般地继续走着。
你一旦对一个人有了感情，就很难不在怀疑他的时候又想起他脆弱的一面，这怀疑就显得湿淋淋的，又冷又令人难受。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秦嵬一人。
火把四照，秦嵬方才因半瞎而看不清的视线终于落在四面墙壁，见隔数十步就有类似勾画，可见当初修建之时，越靠前的道越是精细，靠后的部分或许是因工期和心境不同，只求稳定，再没有求神寻仙的念想。
好像他真的在走一条轮回之路。
但那几个百灵鸟出来的时候，却仍背着石块泥土，显然里头还有需要下力气的地方。
最初那几丈路被清扫出来后，里头并未有太多堵塞坍塌之相。
枫山已覆灭，其山脚下到底什么地方会隐藏着秘密？
挖掘的工具倒是还丢在旁边，应当是暂时休息，这地方在雨里格外阴森，倒也不怕有无关人等路过。
秦嵬的呼吸随着剧烈的心跳而有些困难，身上正在愈合的几处伤口此时也好似痛痒起来，雨水早已将他的衣服淋湿，黏在身上，冷得彻骨。
至少死人的地界，还有谢翎在！
等了一会儿，棺材下头的四五个大汉钻出，擦汗捏肩地舒缓了一阵儿，将棺材盖半掩上，和沈云屏一道朝另一侧退去。
看得出是仙人模样，却因年代久远而已面目模糊，无法辨认是哪家神仙。
他慢慢地抽出刀，举着火把，钻进了漆黑的暗道之中。
但这种难受还不足以让秦嵬停下步子。
但秦嵬在意的不是这些。
当年老楼主沈翘雀曾被人发现在焚毁后的道观附近徘徊，她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
那是曾令他心碎的地方，尽管已被焚毁，但他连那道观的废墟都不敢多看。
虽不知这标记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确信是八方楼所留，只是未必是沈云屏留下。
一个瞎子，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分辨方向。
沈云屏聊完，仰头看一眼天色，在另一百灵鸟的劝说下点了个头，那百灵鸟立刻又转回棺材里，似是去告知下头的人。
火把的光终于让秦嵬能看清眼前方寸距离内的东西，他屏息四照，见脚下还有些碎石，入口边缘也有损坏，便知此地之前或许是被掩埋，而沈云屏来此就是为了重新将它挖开。
这地方竟会有条密道！
随即，他不带一丝犹豫地翻身跳进棺材内。
只有隐藏着秘密的地方才需要如此毁掉。
棺材竟没有底，呈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个黝黑偏深的暗道入口。
这暗道竟然修得十分讲究，虽不宽敞，却力求坚固。
捡起来摸了摸，是先前在下头挖掘的百灵鸟们用的火把，一头尤有余温，被秦嵬用火折子点燃，竟还能用。
想起沈云屏苍白的脸和疲倦的神态，秦嵬的嘴唇抿起。
秦嵬目不能视，摸索着迈出一步，就觉得踢到什么东西。
立在前头的残碑已有了年头，秦嵬只在一处断口处看得小小一个圆中套方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