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喜欢的(2/3)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围观人群中打趣的笑声更响,连老板都忍不住笑出了音。

    哥哥今夜不像矜贵疏离的恭王殿下,只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清隽少年郎。

    她的情诗也讲不出了。

    可拢共也没有一弹指的时间。又到她了。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2」”祝沅先从最人尽皆知的接起。

    连头发都并未用发冠严整束起,反是换了一根比身上直裰颜色更为清浅几分的天水碧发带,与他刻意多放下了些的额发一同,随着清爽的夜风飘逸着。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但店小二还在倒计时,她无暇多想,又绞尽脑汁地接。

    仲夏的夜风,何处凉了。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孔家姐姐,瑶瑶妹妹,回见呀。”

    爱何尝不是成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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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太傅门风清正,亦多年如一。”沈泽谦唇畔的笑弧稍落了几分,语调温和,态度却极为疏离。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孔姝瑶脆生生地接,身侧孔姝宜立时跟上,“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不过她是知道自己的诗文水平比不上哥哥的,琉璃纱灯也到了手,只是难能有机会,她能光明正大地像哥哥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效。

    “臣女姝宜,携幼妹姝瑶见过恭王殿下。”孔姝宜复又对沈泽谦柔声行礼,得他微一颔首,方直身,温声,“臣女与殿下数年不见,见殿下风采如旧,臣女便能安心了。”

    对诗赛的策略便是要先说尽广为人知的诗句,才是与对手较量积累的时刻。

    祝沅豁然抬头,望向沈泽谦。

    可提醒的话尚未出口,视线先黏在了他身上。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沈泽谦今日的装扮与素日大不相同。

    衣衫袖缘微微收窄,下摆倒是宽松些,正中未绣常绣的四爪团蟒,而是以浅银线绣了细小的青竹配祥云纹,细看来竟觉如水面粼粼波光。

    原以为胜券在握的孔姝宜愣住。沈泽谦神情也明显怔忡了片刻。

    沈泽谦也深知祝沅的道理,随她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但祝沅脑中一时也想不出几句了:“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只剩沈泽谦一人,祝沅方长长舒了口气。

    对诗赛为顾礼节、防闲话,少对情诗,可此时的祝沅满脑子都是对赢下琉璃纱灯的渴望,已顾不得许多了。

    孔姝宜莞尔,又问她身旁的沈泽谦:“那殿下可要与阿沅一同试试么?臣女还记着殿下胃疾,这巧果是焙烤的,并不油腻。”

    围观的人群中有瞧见他们同行之人,又品出这两句情诗之中趣味者,掩唇,友好地笑了起来。

    孔姝宜秒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就好八卦。”孔姝宜捏捏她指尖,轻声,“长姐方才表示了,殿下也表示过他的态度了呀。”

    “阿沅,又见到了,真巧呀。”正赏着琉璃纱灯,她听到孔姝宜的嗓音。

    “孔家姐姐。”祝沅对孔姝宜印象颇佳,软声。

    沈泽谦已有心上人了。

    不若,她还能再撑一轮呢……

    孔姝宜这一时失神,便错失了回答的一弹指时间,遗憾出局了。

    沈泽谦却像不提前想似的,总要等到她接了,自己才慢条斯理地卡着最后的时间接上:“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

    女郎许愿,郎君立时承誓自己的忠贞不渝。

    女郎求心有灵犀,郎君便回应了他们已然心心相印。

    祝沅怔愣。哥哥居然抢她的情诗来对!

    腰间也未配素日板正到一丝不苟的宽玉带,反是一条柔软又不失挺括的月白绫带,带钩是素银的小竹节,仅坠了一枚浅青的小玉佩,再没有任何繁复的配饰。

    祝沅不解地感受着身上清爽徐缓的夜风。

    琉璃纱灯到手啦!

    每人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去思考,祝沅越听着店小二的倒数,脑子越乱:“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

    软绫直裰是罕见的天水碧色,清气雅致的颜色,衬得人肤白唇红,乌浓眉眼亦越显清隽。

    来回对了个几十句,只余下了祝沅、孔姝宜与沈泽谦,如此顺序的三人,妇孺皆知的诗句也尽数说过了。

    她并未同孔姝瑶解释,只是轻笑了笑。

    祝沅只觉着脑子混沌,想到什么说什么,可一连说了两句,都换来的是老板无情的“重复了”。

    祝沅霎时懊悔。这句这般著名的没说,她方才竟没想起来,脱口而出了句不那般常见的。

    孔姝宜眼睫微颤,面上不显,又对祝沅柔声:“阿沅,我们方才在街上瞧见这些巧果,觉着精美,便多买了几个,你可要试试?”

    “说过了。”老板在一旁提醒。

    她也算是对诗赢了孔姝宜诶!

    孔姝宜视线落在他们相挨的手上,看着沈泽谦自然而然地接了祝沅手中掰开的一半巧果,又听身旁的孔姝瑶问:“长姐倾慕恭王殿下,为何今日不借机与他多说几句话呢?”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祝沅完全顾不得想他们在笑什么,又接。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盯着对面的沈泽谦,脑中忽而蹦出这句诗来。

    “那阿沅便谢过孔家姐姐美意了。”祝沅眼睛一亮,欣然接过。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静了有半弹指的功夫,沈泽谦回,语声依旧清冽、从容。

    决赛的诗眼是“心”,切了乞巧时令。

    “不必。本王不喜甜食。”沈泽谦拒绝的嗓音也是,只对身侧的祝沅轻声,“风凉,再走走吧。”

    “哥哥,孔家姐姐方才送的烤巧果也好吃呢。”祝沅将手上的巧果吃了个七七八八,回味道,“比油炸的清淡,但也脆脆的,里头芝麻香、红糖甜,还有花生碎。我们去找找这个摊子吧。”

    祝沅终于迟钝地品味到些不对劲。这两回情诗的呼应之意,也接得太巧合了吧!

    他接错了。后半句是“君”,不是“卿”。

    沈泽谦接过她手中的一竹筐巧果,又抬指,虚虚攥住她手腕,领她提步向前。

    祝沅接过琉璃纱灯,欢喜地转着欣赏。

    “时间到——”老板并未出言提醒,只笑着道,“恭喜小娘子赢得头奖。”

    她手中的竹编浅筐里是几个牛郎织女造型的巧果,摊贩手巧,还在底下炸出了栩栩如生的鹊桥。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沈泽谦刻意拖了一会儿时间给祝沅思考,直到店小二数到了“二”,方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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