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们才是家人(2/2)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嘴，全落在了厨房门口余烬耳朵里。
余烬大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过椅子上的外套，另一只手握住金宝儿手腕把他拉起来。
“金宝儿可真是扫把星，克人呢，”邓芸的声音虽然尽量压着，但是压抑的尖锐听起来更瘆人，“克死了他爸妈爷爷奶奶，现在又来克我们……”
宝儿那些被当作外人，被叫作克星的日子，他一天都没有参与过。
金鸿羽手里的汤碗没端稳摔在地上，瓷碗啪一声碎成好几片，滚烫的鸡汤泼在他小腿和脚面上，虽然隔着裤子跟鞋面，还是烫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他能感觉到，金宝儿答应去吃饭，心里其实是存着一点期待的。
余烬又给金宝儿夹了块鱼肚子肉，特别认真地看着他，把金宝儿完全收进眼睛里。
但以后，不会了。
前面他们说的，余烬都没什么感觉，可是听到最后一句，是直接刺到他了。
“哼，”金鸿羽冷笑一声，“我看啊，白搭，就算吃完了提，余烬也不会帮忙。”
“你俩吃菜吃菜，我也去帮下忙。”金鸿羽也站了起来，一起去了厨房。
两口子肩膀同时一哆嗦，猛地转过身。
余烬的“家人”“以后”，真的是诱人啊，是这顿晚餐桌上最合金宝儿胃口的一道重头菜。
金宝儿垂下眼，捏着筷子的手搓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抱歉，我不该……带你去吃饭的。”
饭没吃好，还带了一肚子气，余烬开车带着金宝儿也没直接回家，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点了一桌子金宝儿爱吃的菜。
……
亲情这东西，总是会时不时在心里偷偷痒一下，现在不仅那点期待没了，反而因为他开始自责了。
在大伯家确实没吃好，脑子里得一直想着大伯的话，吃得确实糟心。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们的座位正好挨着窗边，外面路灯亮了，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金宝儿半张脸正好都搁在光里。
“要不是需要找余烬帮忙，我真是不想多看金宝儿一眼，当年抢了小朗的婚事，要不然跟余烬结婚的是我们小朗了。”
金宝儿又端起汤碗喝了几口，汤混着“以后”喝下去，又鲜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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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认识金宝儿的时候，金宝儿已经是个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的人了。
“宝儿，我们走，回家。”
余烬点点头：“嗯，不去了，不用委屈自己。”
现在就他们俩，金宝儿不用在意那么多了，也敞开了肚子。
“以后”那两个字，余烬说得并不重，但落到金宝儿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他胸口轻轻叩了一下，不是砸门的那种响，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提醒他，我在呢。
“宝儿，多吃点儿。”
“真是晦气，谁沾他谁倒霉。”
“也没什么，”余烬给金宝儿夹菜，“就是听出我不愿意帮忙，背后叨叨我呢。”
金宝儿还是着急的，等了十几秒就端起汤碗吹了两下，喝了一小口。
“你太着急了，好歹饭吃完再提。”邓芸埋怨他。
金宝儿曾经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在。
“汤你们留着自己喝吧，”余烬转身就走，“我跟宝儿先走了。”
“说什么呢，”余烬打断他，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一进厨房，两口子压了压垮下来的嘴角，也不再装了。
“你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却怪在宝儿身上，这不太合适吧。”余烬声音不大，但脸色跟语气都跟冰碴子似的，冷得吓人。
金宝儿什么都没问，顺着余烬的力道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没管金鸿羽跟邓芸身后好声好气的道歉跟挽留。
“宝儿，余烬，厨房还炖了鸡汤，我给你们盛一碗喝。”邓芸笑着站起来，转身去了厨房。
金宝儿听着厨房那儿有说话声，但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余烬走出来时脸色不太对。
“嗯。”
鱼汤是慢火炖出来的，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金宝儿喝了小半碗，忽然抬头看着余烬说：“以后，不去了。”
“宝儿，现在我们俩才是最亲密的家人，”他顿了顿，把后面几个字一个一个放稳了，“以后，你只需要对我有期待就好。”
其实金宝儿最爱喝的是鱼头汤，服务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余烬给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冷着。
余烬连个多余的眼神儿都懒得给，牵着金宝儿加快了脚步。
余烬是来帮忙端汤的，那两口子说得太投入，压根儿没听到他的脚步声，他都站半天了，他们都没发现。
大伯母在桌子底下踢了金鸿羽一脚，嫌他太着急，饭都还没吃好就提，显得他们太功利。
“余烬，你什么时候……”
永远站在人后，小心翼翼，他想，金鸿羽跟邓芸说的那些刻薄又恶毒的话，金宝儿以前大概也听过。
“有点儿烫，冷一冷再喝。”
“可不是，”金鸿羽越说越气，“不然哪用得着我今天这么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们，会所出了事儿，我都不用张嘴，余烬就得给我安排好。”
“对了，刚刚厨房里，我大伯大伯母，是不是说了什么？”
余烬的意思是，他们是家人，他们是有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