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她最后还是驱车去了伦敦郊外，找了个借口，她说要去看望叔叔婶婶。
“被熄灭的火终要点燃了，他们扑灭不掉！当它再烧着蔓延之时，他们将畏惧我们，这场燎原大火，将烧毁这腐朽，落后的旧秩序！我们就是这最开始的火种！”
她叫什么，给自己的名字是洛蒂。她曾经是个女工，当了大学生的情妇，他们分手时他给她留了十几镑的现金，她花完了，在一个茫然的年纪，和同龄的女孩一样去当了妓女。
莉齐娅看完这些后，她在想，她该从哪开始做呢，她能提供慈善费用收留她们，那些像玛利亚一样被丢到大街的女人们。
那一整片声势浩大的请愿人群。他们联合着，演讲号召，集体签着名，要把姓名和诉求上交到议会，发出自己的声音，引起当局的重视。
她记得，玛利亚那个女子，是被另一个女孩收留的。她们有过几面的交情，她把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宅。
引起台下人一连的响应与呼喊。
他端详着她，最后伸手，接了过来。
蓝白红的三色标志，自由平等博爱，对民主的诉求，那面旗帜展开，一个个传递，印上手印。
她能为她做什么？
“你是个共和派吗？”他问。
洛蒂的梦想和很多妓女相同，那就是有位情人给她们留下200镑，那样就有资本去开个衣帽店之类，或者置办个小公寓出租。她攒着钱，很节省，没有把太多钱花在衣裙上，三年的从业生涯里已经有了60镑，准备等百镑就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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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平等，博爱。”他念着，“克拉肯维尔绿地。明天上午。”
他注视着这边，她只是他看到的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
瞎眼的老妇人纺着棉线，摸索着编草帽，她跟现在脱轨了，有了机器，这些卖不出什么价钱。
可现在，她也怕自己突然死了，到不了那天了。
他们都知道这其中的困境，当一人习惯一次几先令十几先令的生活，就很难再回到一年十几镑，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同样没有保障的女工女仆生涯了。所以底层女性，卖淫比例才那么高，没人放在心上。
她拿出支票簿，签下了一张支票，她本来想等骑马后去逛逛商店。
光伦敦就有多少妓女，5万！更多的贫民呢，百万起步。
詹姆斯布朗看着上面巴林银行的标记。莉齐娅习惯把她商业上的收入存在这里。
在这个20人中就有1人是乞丐的国家里，他们不算悲惨，至少有个住处，不用流离失所。
他敛去了平时和善青年的模样，那头黑发飘扬着，冷静而又狂热，他是个极好的煽动者，以领袖的姿态站在高台上。
莉齐娅在底下望着，她动了动眼睫，她震动着，被那股热烈与激昂给感染了。
他发表着他的呼吁，他搅动着，痛斥着当局的无情和漠视，他提起二十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革命，在之前的戈登骚乱。
她下了马车，穿得不起眼混进了人群中，她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手工匠人，裹着头巾的女工，无产阶级，学生，记者，文人。
她看到了布朗画的，跟她描述的那些。
“收下吧，先生。这只是我零花钱的一部分。”她轻蹙着眉，“我知道您在给予他们帮助，这相当于我的那份。”
“谢谢你。”他真诚地说。
她想到了百年后的那场为了女性选举权的运动。
她看到他在高台上的演讲，他站了上去，系着的黑领结，握拳振聋发聩的那句——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银行负责人预支，他也能联系到我。”
詹姆斯布朗停住。
他们告了别。
她照例踏上了去考文特花园的路，好在没有被老鸨盘剥，不过，这种孤身一人的，被嫖客起了歹心，拒付嫖资是常有的事，还有的强盗会绑架勒索。
莉齐娅在那张签了名的支票上，写下100镑的金额。他们走出，她撕下来递给了他。
“一场请愿？一次集会？”
那次拜访后，回去的路上，他们聊很多，聊改革，聊思想观念，聊立场，有分歧，但没有比彼此更共通的了。
但她知道他们有共同的信念，他让她相信上一辈子她争取的那些，在又一个百年后，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不要施舍，要权利！”
“不要施舍，不要怜悯，我们只要权利，受保障的权利，发声的权利，选举捍卫自己的权利！”
“当然，先生。”
她的六万镑收入，全国屈指可数的财富，全用了最多也只能帮助1500个。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激进分子的倾向，那是上辈子，她隐藏很久了，现在说出来多么的畅快。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理想国。
洛蒂不是没尝试过，当看到她朋友得病死在了面前。但是，脱离那有那么容易呢。
既然都一样，为什么不选钱多点的呢？
他被所有人拥簇着欢呼着，她看到他凛然的神色。他闪耀着，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那双锐利的绿色眼眸刺破了长空。
但在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她能提供一份优渥到至少一年四五十镑的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