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安(1/1)

    晚安

    包厢那头的几个人已经不打台球了,围在茶几边上玩牌,有人把牌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的人起哄,喊声从音乐里穿过来,被贝斯的低音托着。

    李言晋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腿从茶几上放下去。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背的骨头咔嗒响了一声。

    “行了,不说这些破事了。”他拍了拍秦臻的肩膀,又拍了拍楚泽北的,“今晚谁先倒谁是孙子。”

    楚泽北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你上回就是这么说的,结果自己抱着马桶睡了一晚上。”

    “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

    李言晋把桌上的骰盅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骰子在里面哗啦啦响。

    他朝秦臻扬了扬下巴:“阿臻,来不来?”

    秦臻嘴角弯了弯,把杯底最后一口威士忌仰头喝完,杯子搁在桌上,直起身的时候针织衫的下摆被沙发蹭上去了一点,露出裤腰的边缘。

    他伸手把衣摆拉下来,从李言晋手里接过骰盅,骰子在盅里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来。”

    骰盅撞击大理石桌面的清脆声此起彼伏,骰子在盅里摇得哗啦啦响。

    秦臻把盅往桌上一扣,揭开看了一眼,三个四,两个六。

    他把盅盖合上,往楚泽北面前推了推。

    “叫。”

    楚泽北盯着自己的骰子,手指在盅沿上敲了两下。

    “四个五。”

    “五个五。”李言晋靠在沙发里,酒杯搁在膝盖上,眼睛都没往骰盅那边看。

    秦臻正要开口,搁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那一点光亮在昏暗的包厢里格外扎眼。

    他把骰盅放下,拿起手机点开。

    消息是林亦柯发的,只有一句话:“今天很高兴,晚安。”

    后面还跟了个表情包。

    秦臻盯着屏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刚打算解锁回复,耳边就传来一道慢腾腾的调侃声:“晚——安——”

    楚泽北不知什么时候伸长了脖子,正眯着眼念着他屏幕上的字,尾音拖得极长,透着股浓浓的酸腐气。

    秦臻:“……”

    楚泽北的脸离他不到一掌远,眼睛还盯着他手机,嘴角往一边咧着,表情欠揍得很。

    秦臻指尖一划关掉屏幕,掀起眼皮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是家里没买电视,改看别人手机了?”

    “这谁啊?”楚泽北坐回沙发上,骰盅也不管了,一条腿盘到沙发上,没皮没脸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是不是上次会所那个?”

    还没等秦臻答话,在他另一边的李言晋也诈了尸凑过来。

    “会所那个是哪个?”他问完自己先反应过来了,眉毛往上挑了挑,“哦——是今天那个吧。”

    楚泽北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弹了一个来回:“今天那个?”

    李言晋支起身子,把酒咽下去,拿杯底朝秦臻的方向点了点。

    “把人带我那儿去吃饭了。”他神色玩味地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告状的意味,“他现在可真行,我的店都要成他带人约会的大本营了。”

    楚泽北果然来了兴致,一脸八卦地凑近:“男的女的?”

    “经理跟我说是个男生,长得挺清秀,看起来像个在校大学生。”李言晋抿了一口酒,笑得意味深长,“阿臻今天这身良家夫男的行头,估计也是为了配合人家。”

    秦臻才不管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排挤他,直接后仰靠进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给林亦柯回消息:“我也很高兴。晚安,早点睡。”

    楚泽北伸手把秦臻那件有些松垮的针织衫下摆往下拽了拽,遮住因为他后仰而露出来的一点小腹。

    手收回去的时候顺便在秦臻肚子上拍了一巴掌:“人你查清楚了没?注意点分寸,别又搞得跟之前一样,最后被个小玩意儿给坑了。

    秦臻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发完把手机撂在前边的茶几上。

    楚泽北把骰盅重新拿起来,在手里摇了摇,骰子在里面哗啦啦响。他把骰盅往桌上一扣,揭开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这个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应该没那么多心眼吧?”李言晋把酒杯从嘴边拿开,在旁边接话。

    楚泽北从骰盅上抬起眼,看了李言晋一眼,又看了秦臻一眼,冷笑一声。

    “上次坑他的也是个大学生。”

    空气安静了一拍。

    音响里的爵士乐还在响,萨克斯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茶几那头打牌的人喊了一声“赢了”,把牌摔在桌面上,旁边的起哄声涌过来。

    秦臻靠在沙发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还挂着刚才看手机时那个弧度。

    楚泽北和李言晋说的是五年前的事,秦臻那时候还没出国。

    他当时包了个刚成年的穷学生,长得清纯,私底下却是个虚荣心极强的博主,不仅爱秀,还偷偷摸摸拍了两人的亲密照发到网上炫耀。

    后面的事情发酵得很快。原本只是圈内的风流韵事,却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变成了乾毅二公子的丑闻。

    当时秦家姐弟正处于在集团站稳脚跟的关键期,集团里的老狐狸们正愁找不到下嘴的地方,秦嫀身上扒了三圈也抓不到错处,便疯狂撕扯秦臻。

    那些买好的营销号不仅造谣秦臻生活糜烂,甚至编造出他逼迫情人打胎的假新闻。

    乾毅的股价跟着受影响,连续跌了好几天。

    向来古板的老爷子更是震怒,认定秦臻这个异类毁了家族名声,甚至想出找中医给秦臻灌药治取向的昏招。

    秦臻当时也是骨头硬,哪怕秦嫀劝他服个软,先顺着老爷子,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他也只是冷着脸跟老爷子对峙。

    说他没做过什么不当人的事,还有他不是gay,顶多算个双性恋,男的女的都喜欢。

    老爷子权欲心重,年纪越大越想攥紧乾毅的权柄,索性借着避风头的名义把这个不听话的孙子强行扔出国。

    秦臻气炸了,临走前还跟老爷子大吵了一架。

    头两年过年他都不回来,要不是秦嫀后面有了秦析沅,他更不会回。

    楚泽北再一次把骰盅扣在桌上,骰子在盅里撞出一串响声。

    “我不是说大学生都有问题。”他看了秦臻一眼,手指在骰盅上敲了敲,“我是说你别不长记性。”

    秦臻想到这些旧账,心头那点因为林亦柯而起的温存散了大半。

    他垂眸看着杯里晃动的冰块,嗓音清冷:“查过了,暂时没什么问题。”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毕竟现在乾毅也算关键时期。”

    秦臻哼了一声,仰头闷掉剩下的酒,重新摸起骰盅。骰盅拿在手里晃了晃,揭开看了一眼,有三个六。

    他把盅盖合上,往几人面前推了推。

    “行了,该谁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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