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1)

    一种奇异的颤栗将沈逾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好像面前是能够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

    段全向他招手,甩起的软管血色上涌,男人却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宝贝,快进来。”

    /

    沈逾刚进来,就被段全搂进了怀中,发丝落进脖颈,让他不适的偏了下头。

    他按着段全的脊背,认真的问,“你什么时候当上队长的?”

    段全吻了吻他的下颌,好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好好,我说。”

    “虽然我被赶出来了,但是我毕竟是段家的人,进一个管理局不是轻轻松松的。”段全靠在枕头上,把玩着他的手指,不时低头啄一口。

    沈逾抽回手,向后坐。

    远离的瞬间,段全身上的衣服滑落。

    沈逾眼疾手快的拽住,他发现上面确实绣着属于段全的名字。

    啪——

    制服兜里的手机翻转着滚落在地。

    熄屏解除,屏幕上赫然是两人并肩对着镜头亲密的样子。

    在两人手中,一张结婚证格外醒目。

    公章下,一行小字直直刺进他的眼眸。

    ——沈逾、段全。

    看清的瞬间,一直潜藏的诡异感猛地炸开,沈逾头皮发麻。

    他尾音带着些许颤抖,“我们结婚了?”

    段全睁大眼,不解,“来第二区不久就结婚了啊小逾,你怎么了?”

    沈逾猛地站起身,见鬼一样将制服扔下。

    他来到一旁的窗口,远远的望着段全,身体弓起,是不自觉的防御姿态。

    沈逾从段全英俊冷厉的面容,到他浓黑深情的眼眸,仔细地,反复的观察。

    段全任由他打量,掀开被子,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沈逾走去。

    “怎么了老婆,工作不顺心吗?”

    “还是这两天又没有吃药?”

    “怎么能这样呢?医生开的药要乖乖吃啊,我一不在你就任性起来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小,沈逾伸手想要让他停下,段全却忽然将他抱起,膝盖抵着墙面,让沈逾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沈逾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他努力用理智的,平静的语气问,“什么药?我的什么工作?”

    段全捧着他的脸,语气格外温柔亲昵。

    “治疗一些后遗症的药啊。你之前不是说升职了吗?就是研究所的工作,你干的很好,那些污染物都被你收拾的服服帖贴。”

    “我也干的不错,没有丢你的人,而且老爷子已经同意我们会中心城了,你想回去吗?”

    段全眼中,话语中渗出细密的笑意,如蜘蛛捕猎吐露的丝,将沈逾牢牢捆绑。

    沈逾紧贴着窗户玻璃,窗帘被风刮起,柔柔的打在他的肩膀腿上。

    他指尖抽搐了一瞬,问,“什么后遗症?”

    段全俯身,吻/他的脖颈,下颌,唇角,仿佛安抚一般,模糊的嗓音随着烙下一枚枚吻/痕钻进他的耳道。

    “只是经常性的忘记一些东西,还有睡的久一些,会把梦里的东西当成现实。”

    沈逾慢了半拍才理解段全说的话的意思。

    在这时,腰腹上的衣服已经被撩/起,粗砺的大手伸/入,轻柔的抚着他的身/躯,数着他的脊骨。

    沈逾缩了下腰/腹,攥着段全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绿眼睛燃着一簇冷冽的火。

    “你是说,你不是因为自己搞得爆炸受伤的,研究所也好好的存在,我们在家里也没有碰见污染物。”

    “我们自从来到了第二区就结婚,相亲相爱到了现在?”

    “段全,你骗我。”沈逾顿了一声,眼瞳融进了些许雾气。

    段全一直认真的听他讲话,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张面皮没有丝毫情绪变化。

    同先前展露出的温柔体贴,此时的他简直像极了一个完美的,充满耐心的爱人,不带丝毫戾气。

    祂说:“我从来不会骗你。”

    谎言。

    人类总是需要善意的谎言。

    小逾,你要公平。

    “怎么被弄成这样?”

    段全抚摸着那些痕迹, 话语模糊含笑。

    窗外天空上云层压的很低,灰白色的光芒将他全部笼罩,玻璃上映出沈逾身后高大的身影。

    沈逾扶着玻璃, 肩胛骨被一下一下的吻着。

    宛如渡鸦在啄食尸体,喙却在每一次撕咬中精准的落在他最为脆弱的部位。

    沈逾的眼中只剩下玻璃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段全一双深黑的眼眸,不带一丝情绪望着他。

    理智被骤起的惊惧冲击的七零八碎, 沈逾绿眸倏忽冷凝。

    “起开!”

    被推开的男人面上波澜不惊, 他站在那里, 浅色的病号服下是遮掩不住的肌肉线条。

    段全瞧他,“怎么?小逾和别人做,不乐意和我做?”

    “你生气向我发什么火?”沈逾咽了咽口水, 将颤抖的指尖藏入身后。

    段全疑惑,“生气?”

    祂没有生气啊。

    计划在按照祂的进行,就算是邓淞克制不住对小逾咬了咬,舔了舔。那也是祂自己。

    祂怎么会生气?

    祂面上展露出一种纯然的疑惑, 这种表情在情绪从来都是大开大合的段全身上, 透露出一股子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沈逾心中邪火越发深重,扣上扣子, 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 砸过去。

    “那就给我证明, 是我忘了你说的这一切。”

    段全很干脆利落的答应,“好。”

    走出去的时候, 沈逾发现他心情很好的样子, 嘴角一直噙着笑, 让那张过于凌厉的脸都显得柔和起来。

    路上他们碰见不少的管理局的人,往往那些人在看见段全的时候, 都熟稔的的朝他打着招呼。

    就像是沈逾一个人过来时的那样,叫嫂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叫的沈逾听见这俩字都条件反射的恶心。

    “走这么快干嘛?我的车就在前面。”

    肩膀被压住,一股力道传来,段全将他直接揽进了怀中。

    管理局楼下有着一大片的空地,不少车子停在那里。黑蓝两色搭配,车身上附着管理局的标志。

    “很沉。”

    沈逾将他的手从肩膀扯下,快步坐进了车子里,将追随而来的灼热视线甩开。

    很快,身旁传来开门声,车子下沉一些,段全坐在他的身旁。

    段全偏头看他,“不让我开吗?”

    “你不是病号?”

    “很早就能出院了,只是他们担心过头了。”

    沈逾说:“是吗?”

    段全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注视着他,似乎是在揣摩着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沈逾从未感受过的,段全安静的时刻。

    以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沈逾不是被他抱在怀中,就是忙着拍下他摸着自己的手。

    沈逾攥紧了方向盘,绷着脖子不朝身侧看,踩下油门就向着外面开去。

    结婚证可以是假的,管理局的人也可以受到段家的影响,但是已经毁掉的研究所不可能那么快重建。

    沈逾不信没有一点漏洞。

    车子一个急刹,刺耳声响惊的研究所门前的人顿时停下脚步。

    他们转身,沈逾看到中间的一人长着赵今的样子。他清楚的记得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赵今。

    而且,不仅赵今重新出现,原本被爆炸毁坏的研究所完全恢复了原样。

    沈逾呆坐在原地,忽然打开车门向着研究所走去。

    有一个东西,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复原的。

    那就是他亲自弄死的章鱼类污染物。

    沈逾甚至顾不上换衣服,穿着常服就走进了通道。

    有人向他提醒,但是一看就他身后跟着的男人,俱都闭上了嘴。

    第七实验室门口,屏幕上显示出绿幽幽的通过字眼。

    门无声滑开。

    出现在沈逾面前的,正是一副熟悉的场景。

    沈逾埋头向着前面走,接着,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泼来,他瞬间僵立在原地。

    恢复如常的玻璃幕墙里面,重新活过来的章鱼类污染物庞大的脑袋上,无数颗眼珠齐刷刷望来。

    “啪叽——”

    带着吸盘的触手在玻璃幕墙上留下一道湿亮。

    沈逾绿眸紧缩,唇瓣无声蠕动,“系统?”

    “你在吗?”

    当出现在面前的一切都和记忆不符时。

    沈逾很难在坚定的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有问题。

    如果这些一切都是真实的,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犯病了,那么系统又怎么解释?

    但是,沈逾等了许久,那道活泼的机械声音都没有给他回复。

    他才忽然意识到,系统去自检了。

    所以,他连最后一个可验证的手段都没有了。

    眼前的世界极速变幻,沈逾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他蹲下身子,看着光洁的地板映出他惨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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