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卡斯荻奥望向他,第一次见伊希尔这样疲惫。
“我下定决心,要向父亲证明我的理念才是对的。” 伊希尔的声音很轻,他看向远处,像是在看遥远的过去。“那几年里,我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训练上,每次考核我都是第一。”
“时间过得很快,还差最后一项考核我就可以毕业了,就能如愿成为峡湾联邦的特工。” 伊希尔顿了顿,“我就是在那时接到了他的死讯。”
伊希尔长呼一口气,多年来从未向谁提起的往事,在卡斯荻奥的面前竟毫无负担地开了口。
“他因为政见不同,坏了别人财路而遭到暗杀。对方的地位不比他低多少,雇人下了死手。下手的没过多久就被抓到了,是峡湾安全局的,他被高价收买,最后还是吐出了雇主。”
“后来我问自己,是不是我真的想错了,也许我父亲说的才是对的……安全局让我失望透顶,我终止了训练,退出考核,抹掉了在系统里的所有记录,照我父亲所说,进入政界。”
“他的确为我铺好了路。” 伊希尔垂了垂眼睛。“我接下他所有的资源、人手,从那以后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所以我推新法案,削减他们大到匪夷所思又毫无必要的开支,那些把手伸得太长的人们把我当成眼中钉。”
伊希尔终于抬头,对上卡斯荻奥震惊的目光。
“我当了逃兵。” 他握紧身后的桌沿。“我面对不了已经烂透了的安全局。可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一定会留在那里把他们亲自揪出来,哪怕是单枪匹马到天涯海角。”
“我没想到昨晚你会出现,” 伊希尔的手指与卡斯荻奥的交织在一起。“我已经很久没有像那样打过架了。”
“而你所做的,远比我的要更艰难。我不认识恩佐,尼克,莉莉安娜,但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为你骄傲。” 他望进那双生机勃勃又饱经硝烟的眼睛,将声音放得更轻。“我也是。”
卡斯荻奥凑向前,将伊希尔拉到自己怀里,回家似的闭上眼睛。
“搜查报告我过后会给你一份。” 埃德说着,扭头看了看卢卡,带着这个大学生般的年轻人走向证物室。
“怎么这间没人用还开着灯……” 埃德嘟囔着,一手推开门,探头想看个究竟。
“哦我靠!” 他大叫起来,卢卡更是被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屋里的两人在同时猛地停下,从对方怀里挣脱。
卡斯荻奥飞快地转身,做出一副忙碌的样子抓起手边的文件。伊希尔撑着桌面坐起来,一手试图抚平凌乱的衬衫,耳尖发红。
“不不不不!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 埃德大喊,一甩手把门关上。
“他们,他们——” 卢卡的眼珠似乎都要掉下,他指了指那扇关上的门,声音颤抖。
“他们在桌子上亲嘴!” 埃德挥着拳头帮卢卡完成了下半句,拽着目瞪口呆的小子一溜烟跑走。
被内鬼狠狠捅了几刀后,iisa迅速回过神来,雷厉风行地与峡湾安全局拿出计划,对琼斯集团最后几位高层的清剿行动在短短几天内就得到了批准。
卡斯荻奥随即被卷入一场接着一场的作战会议里,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行动计划,永远闪着幽光的屏幕上标着红圈,像是一张无形的网,闪烁着逐渐收紧。
他偶尔会在会议间隙瞥一眼新搞到手的、存了伊希尔号码的手机。多数时候,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信息。
安全法案的最终投票日期临近眼前,伊希尔的身影甚至开始出现在新闻镜头里,他的声音冷静又坚定,就像卡斯荻奥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运筹帷幄。
安静的会议室里,卡斯荻奥盯着窗外发黑的混沌天空出了神,直到埃德敲了敲门走进,将一封烫着金色字体的硬质信封递到他的手中。
“伊希尔给你的。”
“伊希尔来过?” 卡斯荻奥接过信封,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早些时候来过,我们在开会。值班的那小子说他没等多久,接了个电话又离开了,走之前留下这个,说是给你的。”
埃德说着,拍了拍卡斯荻奥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卡斯荻奥拆开信封,信纸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手写着他的名字,还带着一簇伊希尔常用的香水气息,忽远忽近地绕在他的鼻尖。
那是一封请柬。
一封邀请卡斯荻奥在新法案通过的那天参加庆功晚宴的请柬。
卡斯荻奥读着,喜悦和自豪溢满了他的心。他扬起嘴角,翻到请柬的背面,伊希尔修长有力的字迹映入他的眼里: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艾莉亚抓起那片小小的金属牌晃了晃,“怎么他们也有这种传统?” 她笑着,拿着牌子在同伴面前催眠似的摇。“我可不写,你们要写吗?”
“特警队嘛,哪里的都一样。” 伊万打开自己的那片,往里面塞进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以前iisa派我和特警联合行动的时候我每次都会写。” 他望向艾莉亚,“都是写给你的,我已经攒了一堆了……”
红发女人大笑起来,她揉了揉伊万的头发,在他的额前落下一个吻。“那你一定会越攒越多的!”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因为我们永远都不会用到它,对不对?所以我不写。”
“你呢?你写吗?” 卢卡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卡斯荻奥。
“我当然不写,我从来不写。” 卡斯荻奥将自己手中的小牌扔回到眼前的桌面。
“就像艾莉亚说的那样,我永远也不会用到它。” 他看着卢卡已经拧开的笔帽,扬了扬眉毛。“你要写?”
“写给我的妈妈。” 卢卡点头,“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iisa帮我伪造了我在大学学习的所有记录,她每天只会和我说别老待在宿舍,让我多出去玩玩。”
“要是真的有一天她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希望她好歹能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卢卡耸肩,扬起欢快的声音,“不过就是以防万一啦!我和伊万一样,攒了好多了都。”
卡斯荻奥在说笑声中静悄悄地走到一旁,他拿出那张请柬,读了几次,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好,贴身放回。
被他扔在桌面上的小片金属不知在什么时候又被卡斯荻奥抓回到手中,他把玩着,盯着窗外渐白的天空。
伊希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盘上无声转动的指针。他上前,带着一贯的从容与傲然,踏上议会大楼前的阶梯。
他熠熠生辉,无坚不摧。
晚上见。
伊希尔在心里说,仿佛卡斯荻奥就站在他的面前。
埃德一脚踹开眼前紧闭的门,打着手势示意身后的队友继续向前,卡斯荻奥从他的身边飞快地掠过,轻巧又有力。一起行动的特工们分成四队,交叉搜索过琼斯集团酒店的顶层。
窝藏着的琼斯高层终于沉不住气,下令让看守的人率先发起进攻。
枪声响起,卡斯荻奥闪向一旁,在同时发起回击,走廊拐角后的射击者应声倒地,但更多的人涌出,死守着背后的两扇大门。
卡斯荻奥咂嘴,扔下空了的弹匣重新换上新的,又一轮枪林弹雨过后,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终于安静了下来。埃德无声地扬起眉毛,偏了偏头。
耳机频道里响起艾莉亚的声音,“北翼都搜过了,没有人,但藏有多处炸弹装置,防暴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那边一定也有,一队二队现在过去和你们汇合,三队把守。”
卡斯荻奥与埃德交换了一个眼神,分别摸进两个屋内。
那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满地倾倒的家具和玻璃碎片诉说着屋主方才的暴怒,卡斯荻奥放轻脚步踩过它们,细碎的响声在偌大的屋里变得刺耳。
屏风后传来了笑声,绝望狰狞,又慢慢变得癫狂。
卡斯荻奥猛地将它拉开,枪口抵住了琼斯集团最高位的余党。
那是一个老得看不出年龄的男人,他的脸上布满了斑纹,稀疏的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胸前西装的口袋中甚至还插着一支挂着水珠的鲜红玫瑰。
“很荣幸终于和你见面了,卡斯荻奥·艾加昂。我一直在想,谁会有绝佳的运气走到我这里……” 他得意地微笑,摊了摊手。
“你看,命运就是这样,把我最惦记的人带到了我的面前。”
卡斯荻奥的枪口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你还能赢吗?”
“赢?” 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笑了,带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不,不……我只是等不及想看看你会怎样绝望地死去罢了。” 他说着,抬手碰了碰座椅的把手,会客厅的大门骤然关上。
卡斯荻奥的手指压向扳机。
“如果你现在开枪,我保证你会一辈子活在悔恨里。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老人哼笑,“你说,议会那边的投票进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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