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对,比他还会装。
“稀客啊。”庄鹤叙收回自己的思绪,对着门口的人感慨。
宋延轻瞥他一眼,眸底清冷又不近人情。
许久,他才缓缓走至庄鹤叙跟前,目光扫视了一遍庄鹤叙的打扮,勾唇而问:“准备今晚当下位?”
庄鹤叙怔愣了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打扮,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骂着反驳:“滚,下位也是老子c他。”
“靠什么?”
商止那身板那劲头,宋延不用想都知道庄鹤叙绝对没辙。
奈何面前这位爷,压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这就不劳您老操心了,哥自有自的办法。”
“希望不是一些艾斯爱慕的强迫性手段。”
“宋延,你非得和我贫是吧?”庄鹤叙佯装怒意瞪了他一眼,“都说了,我没这癖好。”
他算是明白了,宋延就逮着机会想要挖苦他,为时西也讨回个公道呢。
啧,这一向只想搞事业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病人做到这种地步,他都没抱怨这人撬自己墙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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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拌嘴插曲后,宋延不再发言,只是静默地看着庄鹤叙,像是有话要说,但是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庄鹤叙等了好一会儿他的下文,后来外面人催促婚礼要开始了,他这才放弃了逼问,立刻跟着人下楼。
越城雨过天晴后,泥土湿润的味道仍旧飘散在空气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梦幻又纯白的婚礼现场,红毯延至舞台,两侧坐满了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司仪在台上激情澎湃地说着开场白,台下时而响起雷鸣般地掌声,好不热闹。
司仪喊出庄鹤叙的名字,在一旁等待的庄鹤叙陡然心里紧张了起来。他看向舞台中央,直至目光触及到台下自己熟识的朋友与家人。婚前不悦的他们,此刻都满怀希翼地看着庄鹤叙。
至少,现在他们松了口,是真心祝福的。庄鹤叙想。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了步子,坚定地走上台。
刚站稳,司仪冲他笑了笑,紧接着喊出了令庄鹤叙心跳加速的名字。
新郎官。
商止。
快了,马上了。
他马上就会开启一段新的人生,这段人生将只会与商止有关。到那时,他们可以去度蜜月,看海,去旅行,实现他从前一直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他心向往之。
然而,然而。
司仪重复喊着这名字不知多少遍,嗓音通过话筒无限扩大,传至现场每个角落。
一二三声没有到场这并不奇怪,将近十声那就不对劲了。
台下的人见另外一位主角迟迟不上台,立刻便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最饱受争议的,是站在台上的庄鹤叙。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身旁的司仪暗暗推了推自己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本应该到场的这位商家大少,迟迟未现身。
意识到这一点,当时庄鹤叙的反应是看向商家的那一排座位席。没有人变动,座无虚席,但商颂和余岁露的表情十分不自在。
因为站在高处,余岁露眼底里的慌乱彻底被庄鹤叙收入眼底。
他皱紧眉头。
商颂和余岁露都是大家族出身,商家在各界信赖度极佳,谈好的利益理应是双赢,这种有损彼此脸面的事儿,他们是坚决杜绝的。
是商止不愿意。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很快就证实了这一点。
台下,红毯的尽头,匆匆忙忙跑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之前庄鹤叙和他接触过,那是商家的常管家。
此刻,他步履匆忙,神色慌张,满头是汗。靠近台子,他对着庄鹤叙毕恭毕敬鞠躬,又看向商颂和余岁露,欲言又止。
商颂眉头微微一蹙,抬眸,常管家立刻开了口:“我让人去找了少爷,少爷他……不见了。”
不见了。
三个字落地,传至庄鹤叙耳侧,宛如一枚炸弹,炸的他体无完肤,全身都没了知觉。
常管家的单单几句话,不仅让向来稳重的商颂大发雷霆,也让庄鸣和庄鹤叙那帮兄弟瞬间暴怒。
嘈杂难听的骂声从殷升还有庄鸣的口中吐出,双方争执不休,无非一个为了一个脸面,一个为了制止这场待发的怒火。
庄鹤叙站在舞台中央,以他的角度,能够清晰看到被邀请而来的贵宾脸上的玩味与戏谑。
此刻,他觉得自己身上长满了好几只眼睛,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半晌又觉得,这些人在周围放了好几个喇叭,明明只是低声的议论,却像是被扩音器放大了好几倍,萦绕在他的耳畔。
刹那之间,他瞬间红了脸。
向来意气风发又骄傲自信的那人,第一次有了临阵脱逃之意。
但他自知不可以。
事情由他而起,也由他收拾这场残局。
他下定了一个决心,利落跳下了台,牵制住了往前争执的殷升和庄鸣,皱着眉头冷着脸,厉声说道:“够了,别再闹了。”
“闹!一定要闹!这事儿你别管了!他们商家出尔反尔,嘴上尽说什么屁话,我看就是不想让他们儿子和你结婚,这下好了,脸面尽失的是我儿子!”
“我他妈就一个宝贝儿子,平时都不敢让他受半点委屈,你们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我马上就让人曝光你们商家的可耻行为!!”
“亲家……你听我们解释,我们……”
“解释?还怎么解释!你们儿子逃婚在先,板上钉钉的事儿!还想要解释!你们这群人以为自己身居高位就能无法无天吗!”
庄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庄鹤叙忍不住了,他横亘在庄鸣与商颂的中间,厉声说道:“够了!”
这道声音一出,全场都寂静了下来。
庄鸣错愕不已。
他可能也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人会冲着自己发脾气。
庄鹤叙紧攥着拳头,隐忍住心中的不快与羞愤,又放软了声音,说:“算了吧,爸,和他们没关系,先回去吧,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笑话!我可不怕笑话!”庄鸣说完,伸手就拉住了自己儿子的手,“这婚我们不结了!”
“爸——”
庄鹤叙站在原地,喊出了声,却没有迈开步走。
他不愿意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但依然说出来一个事实:“我们证都领了,婚礼这些都不重要,形式而已,不要再闹了。”
这话一出,庄鹤叙便觉自己的脸颊处生出一道疾风,“啪”地清脆声音从他耳畔响起。
庄鸣下手极狠,一巴掌甩过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庄鹤叙冷白的皮肤上赫然一个巴掌印。
又麻又疼。
他皱眉,缓冲了许久,立刻听到庄鸣暴跳如雷的声音——
“庄鹤叙!老子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恣意享受生活的,人家不要你,你还舔着脸上去贴人家冷屁股!你这不知羞耻的家伙,我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简直就是耻辱,耻辱!!你怎么就这么厚脸皮,非得上门找羞是吧!!”
“好好好,婚礼不重要,不让我闹!”庄鸣怒不可遏,指着庄鹤叙的手发着颤,气得不轻,“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觉得自己有本事!从今儿个起,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以后在他们家是死是活,都别过来求老子!!”
商止商止
庄鸣放了狠话,全场都为之惊讶。
最属惊讶的是庄鹤叙。
母亲不幸离世后,他一直都怨恨着庄鸣,甚至和他有过长时间的冷战,他固执地认为,是庄鸣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妻子。那时的庄鸣,无论自己的儿子多么憎恶,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对对方好。
长此以往,两个人的关系逐渐缓和,虽然庄鹤叙脾气骄纵,调皮又喜欢闯祸,庄鸣毫无怨言,一一买单。
但今天,向来宠儿子的庄鸣,着实被气得不轻,他撂下了狠话,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婚礼现场。
庄鹤叙愣在原地,直至婚礼在商止和余岁露的帮助下散了场他也没回过神来。
被塞进车子,前往商家布置好的新婚房时,余岁露和商止连番说了很多话,庄鹤叙沉浸在刚刚的思绪之中,全然没有听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新婚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好几瓶烈酒。
云松庄园,寂静无声。
屋内视线让人看不清,巨大的落地窗外,冷白的月光倾洒过来。
墙壁上,干净的窗上,贴着大大的“囍”字。红艳的床上,洒满了许多玫瑰花,一路延至木质地板。
昏暗处,庄鹤叙席地而坐,背靠着婚床,微微仰头,拿起手中的酒一饮而下,红色液体顺着嘴角一路向下流淌,直至染红他那套干净白色的衬衫。
他报复性地往胃部灌酒,直到心头一阵不适,他忽地咳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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