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1)
长达五个小时后。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
傅斯年伤得不算重,右手骨折合并韧带撕裂,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上他右肩伤刚好,得好好休养,否则会留下后遗症,关节僵硬,活动受限等可能。
江源连连道谢,松了口气。
当天夜里,傅斯年醒了,沉默很久,吩咐让江源封锁他出意外的消息,对外宣传他暂时到海外出差。
江源一一记住后,找来护工,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傅斯年脑海里陆迟泪眼模糊的画面,又一次清晰浮现,心脏揪着疼。
傅斯年声音很虚弱,很轻,充满了迷茫和懊悔。
“对不起,陆迟,对不起……”
……
时间一转,又过了两天。
傅斯年还在住院,状态肉眼可见地差。
江源把堆积的工作文件带来病房,傅斯年抿了抿薄唇,低声问:“这两天陆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在工作方面,有没有联系过我们?”
“这……我刚刚到住院部的时候,撞见了陆董的秘书,我找其他人问来问,据说是陆董身体不舒服,带病工作,导致最后救护车送到医院。”
“什么?!”傅斯年身体猛地一僵,人都要急疯了,“陆迟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据说是胃疼,疼得不行,差点疼晕过去。”看傅斯年脸瞬间惨白,江源赶忙道:“傅总,你别太担心,陆董被送到医院后,据说已经好转了不少,并没有大碍。”
傅斯年死死抿着发白的唇瓣,江源见他脸色好转,才敢小心翼翼地说:“陆董也在这栋住院楼,不过是在3层5号病房,傅总,您……要我陪你去看看陆董吗?”
傅斯年沉默了好半晌,摇摇头。
江源离开后。
傅斯年右手臂挂着支具,强忍着身体不适来到陆迟住院的楼层。
他没有去见陆迟,而是找到了陆迟主治医师,询问病情。
亲耳听到陆迟胃疼暂时住院挂水,并不算严重,晚上便能出院时,傅斯年才长吁了一口气。
傅斯年本来想转身离开,最后还是没忍住,缓缓走向陆迟的病房。
病房门关着。
傅斯年从门的观察窗往里看,一眼看到躺在病床,双眸紧闭,眉头拧紧,满脸疲倦,面色憔悴不堪的陆迟。
心口又是骤然一紧,傅斯年心疼不已。
傅斯年左手撑着病房门,无论多想进去,最终还是转身,拖着沉重脚步离开。
傅斯年脑海里,又一次挥之不去是陆迟满脸泪水的样子。
那眼泪,无论他怎么擦,都擦不完,一直在往外涌。
陆迟的眼泪,傅斯年清晰意识到,他的存在只会给陆迟带来无穷无尽的伤害。
七年前,七年后都是如此。
他应该离开陆迟,离陆迟远远的……
狠下决心的那一刻,傅斯年脸色煞白,喉咙发紧,身体变得僵硬,呼吸开始困难。
傅斯年踉踉跄跄躲进楼梯间,靠着墙,跌坐在地面。
在身体开始抽搐前,傅斯年从口袋摸出药,塞进嘴里,强行咽下去。
药咽下去之后,傅斯年身体状况并没有缓解,甚至胸口莫名揪着疼,他蜷缩在地上,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这时,一名护士走楼梯下楼,发现倒在楼梯间的傅斯年,慌忙去喊其他护士和医生。
……
病房里。
睡着的陆迟心跳猛然加速,迅速睁开眼,翻身坐起,转头看向病房门口。
陆迟眸光微动,掀开被子下床,提着输液袋打开病房门,没有看到任何身影,眼里快速闪过一抹低落的情绪。
陆迟又往走廊外面走了走。
除了前面楼梯间几名护士和医生在抢救人,根本没有其他人。
陆迟似有几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泛红,转身回到病房里。
回到病房的陆迟抿紧薄唇,眼神坚定,拨通了林默的电话。
“给我定今晚飞往港城的航班,对,我晚点出院就走,最近两天的行程推掉,我要先去港城一趟……”
林默不明所以。
陆迟最近没有出差港城的工作行程,怎么突然决定要飞港城?
陆迟决定的事,林默不敢多问,只能带着疑惑开始订机票。
三个小时后。
傅斯年再次醒来,已经回到病房里,一睁眼, 住院医生顿时松了口气。
“傅先生,你终于醒了。”
傅斯年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
医生见状,解释道:“你服用的劳拉西泮与骨折用的镇痛药是不能一起服用,会引起昏迷的。”
傅斯年垂下眼眸,淡淡的“嗯”了声。
医生无奈,只能再三叮嘱,住院期间绝对不能再服用劳拉西泮。
傅斯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合上了眼眸。
医生面对不配合的病患,也束手无措,只能叮嘱护士格外注意盯着傅斯年的情况。
傍晚。
傅斯年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到陆迟走出住院部,驱车离开。
车影远去,彻底消失。
傅斯年依旧站在原地,许久了,一动不动,心里一遍遍在警告自己。
你只会给陆迟带来伤害,你要离他远远的……绝对不能再靠近他了!
翌日。
傅斯年为了麻木自己,即便还没出院,还在住院,也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里。
住院都能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医生看得头都大了,严厉呵斥,说傅斯年这样会影响他右手最后功能恢复。
傅斯年不以为然。
医生抓着来送文件江源劈头盖脸一顿骂。
江源有苦说不出,犹豫再三,只能给苏文谦打电话,说明情况,请求他帮忙劝一劝傅斯年。
苏文谦最近为了躲避张明轩的追杀,从国回来,直接躲到邻市,都快大半个月没有回京市。
接到江源的电话,一咬牙,当天晚上捂得严严实实,全身武装来到医院。
苏文谦反手关上病房的门,一屁股坐到病床前的椅子,拿过傅斯年的水杯,顾不得其他,咕噜咕噜喝完满满一大杯的水。
“呼——”
苏文谦看傅斯年嫌弃地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道:“你那什么眼神啊?!我接到江秘书的电话,一口气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回来,连口水都没喝过,你知道吗?!”
不等傅斯年说话,苏文谦性子更急,“算了!这都不重要!你跟陆迟怎么回事?你们在国回来不是和好了吗?怎么又吵架了?!”
提及陆迟,傅斯年心脏骤然一疼,脸都白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苏文谦看着傅斯年骨折的胳膊,挂着支具,愈发地愁眉苦脸。
“你这样要死不活的……到底是为什么?陆迟还是不肯愿意原谅你?在我看来,陆迟心里有你!你但凡肯透露一点你的苦衷,你这些年的身不由己,我保证他……”
“够了。”
苏文谦怒声反驳:“够什么够?!你……”
“苏文谦,算我求你了。”
望着面色苍白的傅斯年,苏文谦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戛然而止。
傅斯年扯着嘴角,苦涩一笑。
“陆迟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我欠他的根本还不起,还不了!我那不堪的家庭造就的罪孽,哪怕一丁点……都不该再由他来承受!”
傅斯年呼吸很重,坚定又艰难地挤出声音:“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陆迟的面前了。”
苏文谦眼神复杂,“你……”
傅斯年沉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陆迟。”
苏文谦烦躁不已,来回在屋里踱步。
正如傅斯年所说,陆迟不欠傅斯年任何东西,反倒陆迟被连累,遭受无妄之灾,出车祸,家里险些破产,几番陷入生死边缘,那几年吃尽了苦头。
陆迟始终不愿意原谅傅斯年,谁都不能说陆迟有什么不对。
道理苏文谦都懂,可转头一看傅斯年的样子,他做不到不偏心自己的兄弟。
纠结来纠结去,苏文谦烦了,索性道:“行行行!你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你了, 手你爱要不要!等你残疾,手都动不了,也是你活该!再等人家陆迟那天真的遇到心爱的人——”
苏文谦气不过,还补了句:“那肯定是个男的!你到时候就在家搂着枕头哭鼻子吧!”
苏文谦骂完,一肚子火地摔门而去,全然不顾傅斯年僵在病床,脸色陡然白得像纸。
苏文谦走了几步,突然被一名护士拦住。
“先生,请等等。”
苏文谦顿住脚步,脸上难掩烦躁,“有什么事吗?”
护士道:“你是9号病房病人家属吗?”
苏文谦脸色不好,想说不是的,但想到除了他,傅斯年身边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还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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