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我真的有男朋友(2/2)
对方又说：“我好像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按常理，他不愿在深夜跟一个搭讪失败的男人同行。可眼下情况特殊，他没法拒绝。
月新生怕话掉在地上，忙自顾自道：“我还以为那房子没人住呢。”
月新生愣住了：按照社交礼仪，的确是这样呢。
他愣了愣，答道：“枫荫道。”
到了晚上，他又准备出门，换上一件红白条纹的平驳领衬衫，长绒棉与桑蚕丝混纺，柔软舒适得很。但坏就坏在太舒适了，穿出门容易像睡衣。幸好这副皮囊是衣架子，反倒衬出一种慵懒的优雅。
“是的，没关系，我也没告诉你我的。”月新生笑了笑，把昨晚对方的话原句奉还，自觉颇有几分幽默。可抬眼一看，对方似乎并不高兴，他连忙收住了笑意。
“啊，对，我的名字叫oonn。”他出门在外，惯了用外语名，“你呢？”
月新生怔在原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沉默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沉重。月新生觉得有些窒息，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礼，便开口道：“说起来，我还没问你的名字。真是太失礼了。”
那先生点点头：“我也住那边，一起走吧。”
他看着镜中的永绥，十分满意，又想：从前永绥就穿那件破夹克，真是暴殄天物，白白糟蹋了一副好皮囊。
月新生心下一顿：麻的，这也不像人啊。该不会作祟的就是你吧？
这时门铃响了，他忙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404那位先生。
明灭之间，他终于看清了对面男人的模样——很高，很白，皮肤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淡的光泽。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琥珀色的，不是普通人的棕褐，像是猫科动物才有的那种透亮。
月新生回到家里，收拾一番便睡了。次日醒来，照常吃了顿营养早餐。
对方淡淡说：“如果你要问别人的姓名，难道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吗？”
很有可能搞错了啊！在岸边酒吧的时候，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脸呢！
枫荫道到了。两排枫树在路灯下投下浓重的影子，夜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国外许多老公寓没有电梯，只能步行上楼。
但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虽则这人长得诡异，可外国人不多有这样的？否则古人也不会管他们叫“洋鬼子”了。
“没关系，”对方淡淡道，“我也没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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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一件乌木黑的开襟衫，里头配白色衫，愈发显得雪肤花貌，高瘦如鹤，似鬼似仙，只缺一丝人气儿。
凶灵作祟并非毫无顾忌，能朝一个健康青年下手已属不易，一次对付两个更是难上加难。否则，也不会挑他落单的时候才动手。
“哦，哦……”月新生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咳了咳，“嗯，是的，这是送给你的乔迁礼物……你喜欢就好。”
月新生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人说“我撞鬼了，你说麻烦不麻烦”，只咳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这路灯好像坏了，看不清路。”
所幸，这位男士十分绅士，并无逾矩之举，甚至话都不多说几句。这反倒让月新生生出几分好奇，他斜眼瞥了几回，发现这人竟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他纳罕：比永绥搞这么多？！怕不是有一米九吧？！吃牛奶牛肉长大的外国人，果然不一样。
男人顺脚走到一栋老公寓门前，说：“我到家了，晚安。”
他不禁感到又尴尬又愧疚。
月新生一下子尬住了。他突然发现，对方一直都很冷淡，伸手扶自己是举手之劳，陪自己回家是顺路，除此之外，多一句话都不想讲，现在连名字都不报。
然而，门里头没有应答。他无奈之下写了一张便条贴在盒子上，搁在门边的铁架里。那铁架早已蒙尘生锈，看着许久没人用过，不怪他之前一直以为这户没人住。
对方说：“谢谢你的饼干。”
对方脚步一顿，没言语。
月新生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到自家门前。他咳了一声：“嗯，我到了，谢谢你。”
灯光一闪一闪的，像呼吸不稳的心跳。
说完，便继续上楼去了。
月新生愣了一下：“你好……”
这样的男人，真是方才在酒吧搭讪他的那一个么？他会不会是搞错了？
他望着那人继续上楼的背影，忍不住问了一句：“啊，所以你是住404的？”
所以这男人突然出现，确实救了他一命。
“这么巧。”男人说。
“你家在哪个方向？”对面的先生问他。
果然，和月新生料想的一样，暗掉的路灯很快便闪烁起来。
结果这人出于好意扶了他一把，自己却像见了色魔似的，未免太冒失了。怪不得人家现在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月新生点点头：若不是对方先说自己住这儿，他真要怀疑这人是故意跟着自己回家的。
对方这才开口：“我是新搬进来的。”
月新生尴尬道：“我也住这儿。”
“shadow。”对方答。
月新生说：“我想，应该很快会好了。”
月新生捧着铁盒，上了楼，敲响404的门。
“坏了吗？”对方轻轻抬头。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盒朋友从fortnu ≈ an带回来的曲奇，皇家认证的老字号，精美有分量，适合拿来送礼。
他又想起昨晚的事，总觉得自己十分失礼，救命恩人理当好好感谢。对方说自己新搬进来，这倒是个现成的由头。
对方不冷不热：“晚安。”
路灯很快恢复了，不再闪烁，映衬得这氛围也没那么恐怖。暖黄色的灯光像轻纱般笼罩下来，眼前这位先生的模样便也不那么瘆人，反而显出几分精致独特的美感，却依旧了无生气，像一束包装精美的永生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