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永绥去哪儿了(2/2)
月新生惊诧:我成高富帅了?
月阴生依旧浑浑噩噩的。
他低头抱了抱臂膀,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高兴的时候照镜子,不高兴的时候也照镜子。
月阴生茫然不动。
方岩头也不抬:“司徒家的财产全归了他一个人,你说呢?”
方岩回答:“在咱们协会,有。”
朋友们笑他:“你就这么自恋啊?”
即便重获人身,他仍不太喜欢白日的阳光,因此聚会总安排在夜里。
半晌,他拧开水龙头,弯腰将脸埋进冰凉的水里,用力地洗起来。
月阴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惊醒过来,仔细看向镜子。
对方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月新生翻开遗嘱,只见上面写着——“若我亡故,我的小鬼将继承我的一切。”
月新生得了这么一笔钱,便去了海外,也交上了一批能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
“月——新生?”方岩轻声问。
“是的,新生,重获新生的新生。”月阴生——不,月新生回答道。
措辞古怪,不似正规文书。但意思倒是明明白白的。
得益于此,月新生的新朋友也很多。
月新生接过来一看:“这是……永绥的遗嘱?这么年轻就写遗嘱了?”他觉着难以置信。
“你不是说要办证,问我想要什么新名字吗?”月阴生睫毛挂着水珠,“就叫‘月新生’吧。”
月新生不免有些酸溜溜的:这就是帅哥的日常么?永绥从前也常被这样搭讪、示爱吗?
有时候他会流泪。流得多了,便渐渐少哭了。更多时候,他只是发呆,或是盯着永绥留下的那张字条。短短几行字,他却像琢磨密码的特工一样,翻来覆去地细读。
月新生早已习惯了这种怔愣,轻轻晃了晃手指:“我有主了。”
顶楼的露天酒廊,水晶吊灯垂在深蓝色的天幕下,藤蔓缠绕的凉棚上缀着细小的暖灯,像星星落在人间。朋友们散坐在沙发里,聊着最近的闲事。
镜子里映出的一张脸苍白消瘦的脸,原本清亮的眼睛蒙着一层灰翳,像蒙了尘的玻璃珠。
自然也有人向他求爱了,即便走在街上,也很容易招人搭讪。
方岩看着他:“什么?”
方岩打电话来好几次,他都没有接。方岩大约怕他出事,这天亲自登门,终于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把遗产送给小鬼,这文件有效力吗?”月新生心中腾起一股巨大的酸涩,但嘴上却还是嘻嘻哈哈。
他喜欢这脸和身体,不少人也是。
月阴生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无名指上赫然有一圈银戒指。
新认识的朋友们都知道他爱照镜子。不仅镜子,但凡经过什么反光的物体,他都要停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而月新生此人,兼具了永绥漂亮的皮囊,还有月阴生随和爱笑的性情,才会这么受欢迎。
方岩答得淡然:“协会这儿高危工作,几乎人人都有。除了白柰那些月薪三千的,没什么好写。”
起初,他还不习惯活人的生活。比如看见太阳升起,便会本能地害怕,想要躲起来;到了饭点,他也不知道去找东西吃,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慌忙找吃的;有时看到墙壁,他还想图省事穿过去,差点磕破脑门,闹了不少笑话……
那位阴影里男士又道:“我也希望可以请你喝一杯泡枸杞。”
刚拿到那笔财产的时候,月新生着实吃了一惊:“永绥是富翁么?”
不过,他好歹也有二十多年做人的经验,很快就适应了正常人的生活节奏。
“你好,我能请你喝一杯吗?”一把深沉的男声响起,说的是当地的语言。
月阴生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领,看着那双瘦得露出青筋的手,心下一沉。
永绥从前昼伏夜出的,接触人的机会并不多。即便对着相熟的人愿意摆笑脸,旁人也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冷淡,以及骨子里透出的那股邪气。
一个朋友站起来,笑呵呵说:“是啊,被看这家伙每晚都出来泡吧,但却天天喝泡枸杞,十一点就回家睡觉,大家都称他为‘爱养生的灰姑娘’!”
这一点,月新生倒是想错了。
过了不知多久,水声停止了。
他便轻抚自己的脸蛋,说:“是啊,我好喜欢这张脸。”
他现在是人了,不需要补充阳气,连心戒也不在了。按理说,他再也不必依赖永绥。可每到半夜,他便觉得一阵古怪的空虚。那感觉和饥饿很像,却又不是。他不需要吃什么,只有把衣柜里永绥的衣服穿上,或是盖上那床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子,才能稍稍缓解。
方岩冷笑一声,把他揪到洗手间,晃着他的肩膀说:“你看看你!”
月新生也渐渐习惯了照镜子,看永绥的脸朝自己微笑,每天跟自己说早安、晚安——你一定要开心,好好生活。
不仅如此,这具身体他也爱护得无微不至。从前他只顾加班,大大咧咧地疏忽了自己,如今对永绥的身体却格外上心。
月阴生笑了笑:“爱惜身体总没有坏处。”
月新生却不耐欣赏这绝色,只也用外语回答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方岩又道:“你看看你把永绥的身体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阴影里仿佛有什么扭曲了一瞬,一股阴森的寒风吹拂而来,月新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方岩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
拿着这笔钱,月新生多少有些心虚。
月阴生抬起湿漉漉的脸:“月新生。”
月新生微微侧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脸庞隐没在阴影里,却依然显出俊朗的轮廓,像崇山在夜色中,只凭剪影也能想见其巍峨。
他从前没什么朋友,主要是因为忙着学习工作。现在,他有更多时间生活了。
永绥的容貌与身材确实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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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新生很快拿到了新的护照,去了一个新的国家,开始新的生活。
这样的良辰好景,他却哪儿都不看,只望着河面的倒影——那儿映着永绥的脸,微微泛起涟漪。
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像突如其来一场倾盘而下的雨。
钱的来源也不用发愁,他继承了永绥的一切。
月新生倚在栏杆边,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远处飘来的爵士乐。
月阴生回到那座独栋小洋房。从前他烦透了永绥的家,恨不得早点逃离,如今却窝在里头,不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