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3)
皇上来了慧贵妃这儿，显然最担心的就是太子和大阿哥了。
梁九功赶忙应下，顺带也拉住了还没回过神来差点跟着进去的豆蔻和半夏。
而一旦有了这种苗头，对太子位置的稳固就已经非常不利了。
梁九功瞧了一眼寝殿内没听见什么声响，便站到了一旁不动声色地靠着柱子准备歇一歇，这时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过来，似乎是刚见了什么人，赶着来给梁九功回话。
平妃一愣，片刻后才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现在不能见。”太子说道：“哪怕是在热河，到处也都是皇阿玛的耳目。”
皇上刚刚训斥了太子，紧接着哪怕已经子时还是赶着去了慧贵妃那安抚，落在谁眼里都是皇上如今对慧贵妃和八阿哥极其重视，那么定然也会有人想虽然现在八阿哥还小，那再过几年呢？会不会皇上就会爱屋及乌又把八阿哥给捧上来？
现在夜深了，也适合私下秘密会面，只是没想到她刚刚起身，又被太子拦住了。
“姨母，你不明白。”太子沉默了半晌，缓缓地开口：“皇阿玛从前不会这样的。”
“总管，太子殿下那边派人来问，说皇上如今怎样了，可还生气？”那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问道。
太子坐在澄黄的宫灯旁，半边脸倒映着窗棂的阴影，沉默地拧眉不发一言，平妃望过去，竟然有些恍惚地觉得看到了皇上。
太子和康熙其实长地是没有多想象的，之前平妃就告诉过太子，家里人说太子生地像他已过世的生母赫舍里皇后，可如今平妃却觉得有些时候像与不像也并非都看长相，譬如现在她便觉得到底是皇上一手带大的孩子，耳濡目染，怎么会不像。
平妃也一直守在太子殿中，太子从康熙那一回来便嘘寒问暖，让宫人们赶紧烧水伺候太子洗漱，又布好了夜宵点心，照顾地妥帖又细致。
“而且如今天色确实晚了，皇上纵然身子是铁打的也该累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也正常。”
小路子也没觉得有什么，照常去给太子那边的人回话了，而太子也是夜深未眠，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那小太监应声刚准备离开又被梁九功叫住了。
所以若是放在从前，皇上确实不会去。
“不行，要尽快让人给叔父送信，让叔父拿个主意。”平妃顿时便慌了。
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从没见过皇阿玛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到了这个时辰太子睡不着，平妃也在这里陪着，没有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梁九功那回话的人终于来了，太子听完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便让人给些赏钱打发下去了。
可偏偏今夜皇上去了。
小路子赶忙笑着回：“是，多亏了总管提携，才让奴才从一个低微的辛者库劳役到如今在御前办差这般体面，奴才就算是下辈子也忘不了总管的大恩大德。”
“慢着，小路子，你跟着本公公也有三年了吧？”
“那我让人去请睿亲王和托合齐大人过来商议？”平妃赶忙问道。
豆蔻和半夏也是有些被今晚的事惊着了，又见云秀眼睛红着一看就是哭过了，所以关心则乱，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便赶忙向梁九功道谢。
平妃在一旁正在为太子缝制腰带，自然也听到了太监的回话，抬头见太子神色郁郁，便柔声开口劝道：“殿下，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在众人看来八阿哥都是受了些委屈的，皇上去慧贵妃那看望大概也是顺势而为，走个过场罢了。”
很多事发生在瞬息之间，等着索额图来拿主意，那黄花菜都凉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太子抬起头，一双眼睛沉静地像寒冬飞雪，他苦笑了一声说：“从前的皇阿玛，在今晚绝不会去慧贵妃那。”
慧贵妃这枕头风一吹，明儿早上是什么情形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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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妃宽慰道：“皇上是发了些脾气，可也是为了殿下您好，没见大阿哥皇上是连理睬都没有吗？”
十三岁的太子在这半年间长地飞快，似乎在瞬息之间就从一个看着还懵懂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不止是长高或是已经褪去了稚嫩，瘦削了许多的侧脸，更多的是他的眼神也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今日的事叔祖应该早就知道了。”太子还是比平妃要冷静些的，他说道：“来之前叔祖说了，若是有事便寻睿亲王和托合齐商议，他远在京城，难免鞭长莫及。”
“皇阿玛方才……方才与我说了许多。”太子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刚刚被父亲训斥的畏惧，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了。”
“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谢字，两位姑娘客气了。”梁九功连连摆手笑着说道：“两位姑娘若是不忙，不妨去备一些好克化的吃食，娘娘一向心疼皇上，过会儿劝一劝，皇上想来能进点东西。”
“姨母，看来你说对了。”太子苦笑了一声说：“皇上对慧贵妃确实不同寻常。”
所以太子问的显然也不只是康熙还生不生气这么简单的问题。
此次热河游猎，索额图是没有跟着来的，于是在太子身边还可以依靠的长辈就只有平妃一个人了。
豆蔻赶忙点头：“梁公公提点的是，奴婢这就去办。”
平妃想到这也心中大骇，这确实不仅仅是顺势而为的过场，而是皇上对太子绝对疼爱的动摇。
还一直训太子训到现在。
梁九功微阖着眼，把手中的拂尘甩了甩靠在臂弯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去回太子殿下的话，说皇上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儿再看。”
“两位姑娘，皇上刚刚说了不必进去伺候。”等到康熙和云秀进了寝殿，梁九功才说道。
说完便和半夏去小厨房备夜宵去了。
这个消息让平妃都如此慌乱更不必说作为当事人，明显地感受到父亲冷淡的太子了。
康熙淡淡地说：“不用了，在外面候着，不必进来伺候。”
“下辈子的事就甭提了，你这辈子能知恩图报就好。”梁九功语气微妙，顿了顿把人打发走了：“去吧，别误了时辰，让太子殿下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