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衡量(2/2)
他们说，这人受了张机搜魂术的检查，他是真心悔过的……
谢昭回头，似乎疑惑他怎么不走。
沈砚的声音一字一句落到了谢昭的心里，他永远只会站在谢昭的身边。
周彦跪在地上，看着他走过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干净利落，像切一块豆腐。
周彦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无奈的露出一个苍白的笑，闭上了眼引颈受戮。
谢昭看着那些人，没反驳，也没解释。他只是坐着，听他们说完，等殿里又安静下来，才开口。
谢昭没动，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人的视线，也不打算自己出头挑事。
不看僧面看佛面，终归是杀不得。
他这一句发问，几乎是认同了谢昭，重新活了过来，认同了他的身份。
是保住自己家的声名，还是用这些换到别人的一个人情。
“是要交给我处理吗？”谢昭懒洋洋的问。
身后的那些人的指责，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都被谢昭扔在了身后。
殿里没人说话。
他想着把事情交给自己，如果是韩家处理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迎来苏家和那位大师的暗中报复，对谢昭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可对于现在百废待兴的韩家……
谢昭高兴的眯眯眼，伸手想揽住沈砚的脖子，可惜沈砚比他高上一些，倒像是谢昭挂在了他身上。
那孩子还在发抖，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红得扎眼。
谢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韩旭。
“我会在。”
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似的，议论声四起。
韩旭却是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殿里其他人也顺着韩旭的目光看过来，有人认出他了，小声嘀咕了几句，又有人跟着看过来。
韩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谢兄行事我们自然信得过……”
谢昭没回头，脚步停了一下。
谢昭有些心疼的掏出一块鲛纱擦掉血迹，染血的千金难求的鲛纱就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
谢昭把手放在承影剑柄上。
是韩旭。
谢昭转过身，往殿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他。
有人瞪大眼睛看他，有人皱着眉摇头，有人小声说这也太狠了。
谢昭就这么斜斜的倚在沈砚的椅子边，半靠着沈砚无聊的玩弄他的发丝。
事情发生在韩家，他就要给出一个交代，如果悄悄的过去了暗地里抹掉痕迹就行了，偏偏要搞在仙盟大会这个时候。
“小子，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散修。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说谢公子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吃了多少苦，他爹娘不要他，他师父打他骂他，他也是没办法。
“嗯。”
谢昭站起来，走向殿中央，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谢昭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周彦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谢昭没应，抬脚走出了大厅。
谢昭拔剑，声音依旧是轻松的，像是和人闲聊，而不是说要杀人。
谢陆没带来，这种场合小孩不该在场。他就一个人坐着，听殿里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这群人都是想着不在自家地界发生的事，他们只说说就好，终归还是要看韩家怎么处理。
谢昭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彦。
韩旭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个人杀不得，可死去的那些人又要怎么处理？
“也觉得我太过残忍？”谢昭抱着剑歪头看沈砚。
他抬起头，也看着谢昭，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沈砚也跟着走了出来。
周彦的身体往前栽了一下，然后软在地上，不动了。血流出来，在青石板上慢慢洇开，红得发黑。
没人接话。
“谢兄，你怎么看？”
谢昭轻笑一声，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愿出风头，不愿担责任。
“死去那四个人呢？他们有没有师父？有没有爹娘？有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他可怜。”谢昭说，“他小时候可怜，他师父可怜，他被魔族蛊惑也可怜。谁不可怜？”
谢昭继续说：“那两个师弟师妹，跟着他一起来仙盟大会，路上怕是还喊过他师兄吧。他下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可怜？”
“谢兄。”
谢昭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承影的剑身上沾了血，顺着剑脊往下淌，在剑尖聚成一滴，悬了一会儿，落在地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不会。”沈砚摇头，他们总觉得被魔族蛊惑的人还能被拯救，可剑尝过血便回不到从前了。
阳光从竹林穿过，落在少年晴朗的眉目上，一如当年璀璨。
没有灵光，没有剑气，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韩旭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谢家，如果是他……会怎么办？
那个头发花白的散修站起来，说谢公子，这孩子还小，他还能改，他师父教得不好，不是他的错。
就是一把剑，从鞘里出来，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周彦脖子上。
若是平常散修，杀了就杀了……
“多谢。”韩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这人的师傅终归是要给几分薄面，而且听说这小子和苏家有姻亲，都快和苏家的小女儿定亲了，苏家避嫌都没来这里。
谢昭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往前走:“走吧，回去看看谢陆有没有在偷懒。”
“阿昭。”沈砚看着谢昭一个人往前的背影，突然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