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2)
本周作业完成~
山棠摇头:“早上我去过当铺,伙计说三爷今年在外过节,不回来了。”
她看着云岫把调好的一大盆馅搬到案上,山棠开始擀皮,她笑着道:“等我洗了手,一起包。”
南初喝了口茶道:“还有几日便要过年了,陆三爷还没回来么?”
“放假了呀。匠工们各回各家,他大约在守坝。”秦慕白刻意带上几分黠笑,“你总不会是想大老远,叫陆三叔给他送碗饺子吧?”
“在外过节……”南初喃喃,想不通他一个清账人,什么“账”,能让他连年都不回来过。
常赢跟在他几步之后,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她第一次登门,可她没进去,只叫门上将食盒转给少爷,嘱咐“趁热吃”。
南初未等他说完便道:“秦少主客气什么,我这里你无需挂心,尽管忙自己的事便好。”
院外传来乱糟糟的脚步声,秦慕白的声音响起:“轻点放,云罗云岫把这些香料收起来,你们把剩下东西搬厨房去。”
山棠猜到了那绣缎是给谁的,也未多说,径自打了水,看着她一点点把那滴处理干净,晾起来。
南初躲了一下道:“我自己来。”
“嗯。”秦慕白语调轻松,“我爹叫他处理点私事,赶不回来。”
所有人都吓傻了,劳工们先是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随即跟着军卒找人、想辄,四下乱成了一团。
南初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南初笑笑,问道:“听说陆三爷不回来过年了?”
堤岸上已聚集了许多工人和朝廷匠吏,按规矩,每一处动工前,会有小型祭拜,香案皆已备好,劳工们扛着工具围在四下,静等着开工。
两个只会提刀的男人,不靠别人送饺子,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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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棠端了杯茶来,见她发愣,才留意到她扎了手。
翌日太阳升起来,沈青照旧守在两口大锅旁,看着本地劳工们陆陆续续从各处赶来,有的直接往工地走,有的会来他这里舀上一壶热汤。
萧翀焚香,江风有些大,点了几次都被熄灭,最后一次点着,他举香朝着四方拜过,之后稳稳插进了香炉中。那柱香燃得极快,他朝劳工们讲几句话的功夫,已快要燃到底。
突然,卢十安听到身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喊得嗓子几乎都劈了:“主上——”
秦慕白笑吟吟走过来:“我看你过年也没备什么,我府上多,便给你送一些。哦,接下来几日,我应酬多,可能会来得少,还有除夕和初一,我都得在家里,过不来,你……”
“这样啊。”南初垂下眼,晓得他搬出秦九皋,便是不想说。
南初笑了笑:“好,等我包好,便给少主送过去。”
秦慕白笑嘻嘻:“你是不是想问徽州的情况?”
“娘子,先歇歇吧。”山棠去接过她手里的绣缎,随口道,“刚蹭上的,好洗。”
他知道这饺子原是包给谁的,只是那个人吃不到,最后进了他的嘴里。他捏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哈气。待到咽下去,又叹了口气,低喃道:“吃人家的嘴短,可怎么办呦?”
作者有话说:
第一锅饺子出锅,南初将它们装进食盒,封好,亲自送去了秦府。
官员们讲完话,劳工们一哄而散,扛着家伙事忙活起来。萧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步朝着例行巡察所站的位置走去。
萧翀讲完话,卢十安看着长长的香灰笑道:“香烧得旺,看来胜利在即啊,是个好兆头!王爷给大伙准备的年礼已在路上,大伙加紧干,早些完工,早些带着礼物回家过年。”
她看看银色竹叶上的一点红呆住,忽然想起他。想起给他换药,想起他满身的伤。
周渠站在他旁边,偶尔搭把手舀汤,念叨道:“今日起围拢最后一处,等年后回来,按我的计划,便该重新规划,引水建渠,疏大于堵,这才是长久之道。”
南初抬眸:“你知道么?”
午后小厨房里,云岫开始剁馅,刀在案板上剁得砰砰响。山棠在和面,隔着门和院子里的南初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秦慕白看了她一会儿,盯着她眼底淡淡青痕道:“没睡好?”
南初看着云罗带人在院子各处挂灯笼,灯是秦慕白定做的,各式各样,十分精巧,节日的喜庆气氛十足。
秦慕白:嘴欠,提什么饺子。
常赢疯了一般喊人,喊亲卫找绳索、找铁爪、找一切可以救援的东西,疯了般大喊,调所有亲卫,让县丞调所有兵卒来寻人……
南初想起昔日南府过年,比此刻还要热闹得多。下人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府上人多,光囤备过年的食材,便得一车一车往里送。还有各房制新衣、换帐子、写春联、贴窗花,杂七杂八地准备,从进了腊月便不会消停。
千里之外的黑水城,南初一个分神,绣花针扎进了肉里。她疼得一缩,指腹冒了血珠。动作间,血蹭到了绣了一半的缎面上,那是方靛蓝色的料子,用来做荷包的。
秦慕白打趣道:“棉衣还说得过去,饺子我可不送,你若包得多,不如送我?”
远处的工棚里走出来几个人,卢十安一身狐裘,与穿的圆鼓鼓的萧翀走在一处,沈青看得唇角微扬,即便衣着天差地别,那个杀神的气场,也强过卢十安许多。
而在远一点的岩石后,常赢已顶着江风候了多日。他看着那一团黑影在堤脚忙活,心头一紧——终于来了。他怕他们不来,又怕他们真的动手,主上再也回不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等黑影撤去,才沿着那条轨迹探查了一番。几处要紧的支撑被挖松了,踩上去会塌。他记下了位置,回去复命。
卢十安这次没再跟上去,他带着人在附近溜达,东看西看,时不时跟工人们唠上几句。江风呼呼地吹,掀动着他狐裘的衣角。
卢十安猛回头,那处萧翀常站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地面塌了一大块,正有碎石扑簌簌地滚落进江水里。
暮色降临时,院里的彩灯亮了,南初抬眸望出去,那些浮在空中,悬在枝头的花朵、游龙、锦鲤活灵活现,衬得小院子好似仙境一般。
失神间,山棠在小厨房唤她:“娘子,开始包饺子啦,你要不要一起?”
南初挑帘出去,便见院中五六个小厮正搬东西,酒、肉、新鲜瓜果和蔬菜,成筐地送进来。
继而又想起萧翀,匠工们回家了,他在坝上怎么过?是不是冷冷清清?昔日在军中,他尚有无数弟兄,眼下身边能说上话的,只有一个常赢吧?
是常赢的声音。
秦慕白看到热腾腾的饺子时愣住。他没想到她真的送,且他刚说过,她便包好、煮好、亲自送来了。
沈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想起他,只是很想他。
只有常赢跟在主帅身后半步,忧心忡忡。主上那身棉衣,一旦下水,会坠着人往下沉,可他不能脱,他必须得如常地走动,不能让任何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