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南初垂眸:“昔日的荒唐事,不提也罢。”
“我可不是来伺候你的。”秦慕白说着登门而入。
南初也不问,只浅浅啜了一口。
“喝酒啊。”秦慕白说着取了两只茶杯,扒开酒塞,开始倒酒。
云罗听见动静迎出来,见是旧主,有些诧异:“爷怎么这会儿来了?”
秦慕白轻笑:“那颗南珠,便是出自黑水城。我当时也在栾城,对南府的嫡小姐好奇得很,可你猜我见到你时,是何模样?”
秦九皋盯着儿子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咬了咬牙,脸颊那道疤也跟着揪扯了一下。他冷冷道:“周家那个丫头,今日哭哭啼啼找我告状,说你威胁她,你这又是闹哪一出?”
“孙子……”他喃喃轻嗤,觉得要真跟别人弄一个出来,得气死周家。想到他们气疯的脸,他又莫名畅快,竟嘿嘿乐了几声。女人有的是,只要他想,几个“孙子”都是有的。
是啊,说什么呢?他送她走时,便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他那种人,他走的路,从前便是在赌,能有何承诺?
门上阍人见是自家主子,慌不迭要去传信,却被秦慕白拦下:“待着别动。”
“去就去,还能吃了我不成?”他朝那院落走出去几步,想了想,又掉头,回府拎了瓶好酒,去叩别院的门。
“怎么,你不服气?”秦九皋瞪着眼,“你要么干掉你老子自己做主,要么便给我消停些。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萧翀的女人,你给我少打她的主意!滚吧!”
秦慕白这才又迈回来。
无
可想完心里又发堵,一脚踢飞路边一块石头:“……老子他娘的又不是种猪!”
南初摇摇头。
南初站在门口,看着家丁小心翼翼,哄着劝着把人弄走,耳畔回响着他捏着嗓子的那声,“成了成了,快去叫我三叔”,她轻轻笑了一声。
他拎着酒过了二门才想起来,今天刚刚被那丫头“警告”过,别来烦她。
“我不喝酒。”南初平静道。
“娘的!”秦慕白低低骂了一声,盯着手里的酒看了一会儿,又硬着头皮往里走,“老子是来送酒。”
南初诧异了一下,便听他道:“你及笄前,有几个世家子为争一颗南珠给你下聘,险些闹出人命,还记得么?”
“挨骂了?”陆沉舟淡淡问了一句。
脚迈出门去,才听身后道:“少主。”
云罗摇头:“只有东西。”
作者有话说:
秦慕白放下杯子,笑吟吟看她:“我其实很早前便见过你。”
他喝酒,又给她斟了茶,二话不说,他先干了一个。
秦慕白干干挑了下唇角:“老古董。”
秦慕白一个人溜达出了府。
秦九皋深吸口气,又道:“还有你那什么表妹,你给我好好养着便成,少叫她瞎掺和,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你要拎得清!”
“东西都收到了还心情不好?”秦慕白撇撇嘴,“那正好,喝酒。”
秦慕白最后睡倒在她的桌案上。
“没有,不过心情不好,收了那东西大哭了一场。”云罗答。
他倏而笑了下,搁下酒瓶,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你是怕我怎么着你吧?”
南初听到门外动静,并未回头,只道:“我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我当时跟着人去窑厂,等开窑。见一个灰扑扑的小丫头,蹲在窑门口,脸都快凑进去了。身上满是泥点子,手上也全是泥,袖子撸得老高,脸上尽是灰。勒头发的布巾也脏兮兮的,街上的叫花子都比这干净。她在那喊……”秦慕白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学,“成了,成了,快去叫我三叔……后来他们跟我说,那是南府的嫡小姐。怎么说呢,我挺心疼那颗南珠。”
秦慕白从书房出来,恰见陆沉舟登门。他看了陆沉舟一眼,闷闷喊了声:“陆三叔。”
他在路边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了对面那座满墙花的宅院上。
这一晚,秦慕白喝了不少酒,南初一盏茶也未喝完。
“早早留后是吧!”秦慕白皱了眉,“你是因我三年前被绑架吓出了阴影……就算你想抱孙子,我给你弄几个便是,非往家里弄个外姓人做什么?周叔跟你真就一心么?”
风吹过来是暖的,催得他心底愈发烦躁。
陆沉舟没应。眼前这个孩子,只在“有事”时,才会正经喊他一声“三叔”,平日里跟着人叫“三爷”“刀爷”“大朝奉”,背地里也没少叫他“鬼刹”。
说着便大步朝里走,云罗自是不敢拦,只得紧走几步跟上。
说罢拎了酒瓶,便朝外走。
“噗”一声轻笑,南初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记得这茬了……可早些年,确实常去窑厂玩过。”
说罢便出了门去,朝凑过来的下人道:“少跟着我。”
两人对视几息,秦慕白忽而自嘲地一笑:“行。”
“你给我住口!”秦慕白厉声呵斥,忍了忍才又道,“这话你不许再说第二遍!我告诉你,真不真心不重要,我只要可控!”
南初谨慎道:“少主这时候来这里,可是有事?”
秦慕白不以为意:“她有今日全是你们宠的,以为谁都能招惹,还真把自己当成秦家的少奶奶了。”
秦慕白停住。
“秦慕白!”秦九皋怒了,“你在闹什么?你俩的婚事是你娘去世前定下的,你几次羞辱她,要我这张老脸,怎么面对你周叔?”秦九皋气得往自己脸上拍了两巴掌,拍的那刀疤都有些泛红。拍完了,又苦口婆心,“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做生意是把好手,可我们这行,风险多大你是清楚的,你该……”
她只觉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秦慕白眼锋凉凉,不作声,半晌,才“嗤”了一声。
南初不动声色,只一瞬不瞬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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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回身,便见秦慕白一袭月白衫子,无甚饰物,比白日里镶金坠宝显得亲切不少,只是脸色不大好看。又见他拎着瓶酒,讲话也冲,不晓得谁能惹他不痛快。
秦慕白看着她,她一改方才的疏离清冷,眉毛弯弯,眼睛亮晶晶的。
“你出去吧。”秦慕白遣走云罗。
秦慕白愣了一下,抬眸,见眼前姑娘静静望着他,眼睛还微微泛红,灯火却将那副面庞映得愈加柔和。
“她睡了?”秦慕白问。
“我虽然不喝酒,但你若想喝,我可以陪你一会儿。”南初缓缓道,嗓音温煦。
而隔了一条街的秦府上,刚用过晚膳,秦慕白便被秦九皋喊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