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恰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他先是看到了一只扶门的纤纤素手,之后便是那道扰动他心绪的娇小身影。

    萧翀心思沉郁,一面是天使威压之下隐患待决,一面是被那不肯露头之人搅的心绪不宁。他默坐了一会儿,终是起身踱到门口,目光幽幽落在东厢门上。

    这结果常赢也晓得,便道:“那里面的匠人要藏到何处?”他思来想去,很难找到比栖霞庄更隐蔽之所。

    南初抬眸,便撞进了主屋门口那道灼灼目光中。

    “第二,待匠户撤走,让外围兵卒外松内紧,蛰伏以待,庄内的,继续以庄丁身份戒备,我倒要看看是谁要伸手。”

    “是。”常赢领命而去。

    这庄子要“洗白”,最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是伪托南府遗产,将所有痕迹推给已殉国的南叙言。这能完美解释资财来源,且死无对证。可一想到那个此刻正缩在东厢的少女,想到她珍视的家族清名要被如此利用,他心头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滞涩。

    南初朝他走近,几乎贴上他的胸膛,少女淡淡的馨香气息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钻。这味道,昨夜里便煎熬着他,此时那未及释放便被压下的情欲,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你想要我么?”南初突然开口。

    萧翀见她终于朝自己走过来,索性迎了过去,开口温软:“睡得可好?”

    尤其她叫的那声“督帅大人”,听起来极度疏离又讽刺。

    “你如何不回答?”

    “是。”萧翀终于开口,声音微哑,却似带着气郁,“我想要,很想。”

    他稍作停顿,那庄子是昔年以白崇禧名义置办的,倘有人细揪,他一个府医于偏远之地购置偌大个庄子,资财和动机都难解释。

    她连问他三次,萧翀只觉心头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沉默良久,眸光变得又暗又冷,沉沉道:“栖霞庄,留不住了。”

    “不好。”南初在他跟前站定,仰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答得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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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翀半截话噎在了喉咙里,动作也随之僵住。

    她这神色羞赧又决绝,倒叫萧翀一时没有看懂。

    “至于栖霞庄……”

    他见她脸颊绯红,眼神却镇定,这反常的神态,让他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见她将中衣领子拉高,极力遮掩,这份无声的羞涩,与昨夜在他怀中战栗又瘫软,交相呼应,一种混着怜惜和确认归属的满足感,在他心底弥漫开。这般想着,眉眼不禁又柔和几分,见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书,便道:“别站在这里,进去说。”

    他眸色柔和下来,终是改口:“……此事容后再议。你先按前策准备。”

    “第一,让陆羽将庄内匠人和他们的家眷分离,匠人乔装分批撤出,选几处保险的工地、工坊,将他们安置进去,让他们踏实做工。家眷乔装送往大军辎重营,暂以‘新募工匠、夫役家眷’等名目妥善安置,务必照应周全。说客便让白崇禧去,他们还算信任他。”

    她僵了一瞬,随即错开视线,只觉脸颊又开始发烫,昨夜里一幕幕旖旎碎片,又开始不受控地往她脑子里钻。几个绵长的呼吸之后,她终于又迎向他,抬足迈下阶来。

    不过他一眼便见了她颈侧一小片红痕,那是他情难自抑留下的印记。昨夜里未曾留意,他竟如此……粗暴?

    萧翀神色彻底凝住,眸色也开始便得幽沉,却没有立即回应。

    南初望着他眼中温柔又诧异的颜色,开口疏冷至极:“你想要我,对么?”

    她仰起头凝视他,一字一字,吐得羞涩却无比清晰:“督帅大人,你想要我,对么?”

    南初步步紧逼,视线一刻未离那双幽沉的凤眸,稍稍挺身又朝他贴近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张皎皎玉颜,她几句话把自己讲得面红耳赤,望向他的眼神却异常决绝,甚至……带了些自弃。一股莫名的恼躁和淤堵在他胸膛翻涌起来,眼神也愈发晦涩不明。

    “第三,你另外在城内征选一处公宅备着,待时机成熟,将庄内家眷与匠人迁入统一管理。”

    他将人引进书房,拖了把椅子放到案前,随口道:“坐,饿不饿,我让人……”

    他想过许多种她的反应,她可能发火,骂他,逃避,不理他,却从未想到她会如此冷静地来挑动他最深的欲望,如此直白。

    “是,请主上吩咐。”

    南初终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复,她深吸口气,缓缓后撤,与他一瞬不瞬地对视几息,之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条陈,句句清晰道:“既如此,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要你麾下三千兵卒,停工十日,助我抢耕。还要你,开放被梁使封存的所有农具图样,由我支配。还有,我要你承诺,无论你与你梁廷的争斗结果如何,不伤栾城百姓分毫。”

    萧翀目光虚虚落在案头的文卷上,思绪飞转,开口却极为沉缓:“我所谓留不住,是指它不能再被当做私产。不过既有人要查,索性便借机摆到明面上来……你去安排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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