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他……降了?”南初脱口而出,细想又是必然,她只不知他“买命”的代价。

    南初见那上面密密麻麻尽是些豪绅贵胄的名字,便道:“这是?”

    萧翀托着玉佩的手收拢,无意识地搓了下手指。她柔软的指尖擦过他掌心薄茧,带起了一阵酥麻。

    作者有话说:

    “其一,请赐下手令,允我全权调阅天工司及府库一切文档。似陈监作那般行事,实在低效。”

    可无论是“逞强”还是“依靠他”,都是他赢。思及这些,她颇觉无力,缓缓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萧翀看着南初微微颤抖的指尖,最终停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角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看在南初眼里,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南初又望向那名年轻的匠吏,那是张清隽中透着精明的脸。此人反应迅捷,言辞得体,懂得在强权下迂回,是个人才。她朝他微微颔首,之后转向萧翀,恭谨道:“督帅,还望您念及眼下用人之际,勿加责罚。”

    南初下意识想后退,却在意识到这是他刻意的压迫时,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喉咙微动:“这一条,不许么?”

    “其三,东厢……东厢既是休憩之所,也难免会有敏感文卷,还请督帅颁下将令,若非急务,勿使人扰。”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胸膛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莫名的心悸。她好似握住了一团火,既觉烫手,却又深知,这或许是她在龙潭虎穴中唯一的护身符。

    她自小见惯了名匠手笔,一眼便知那玉佩绝非寻常勋贵所能拥有,其材质、雕工、纹饰具是顶级,这等品相,便在西渚皇室的礼单中,也不多见。

    萧翀:玉都给你了,安心吃席乖

    萧翀无声一笑,打量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恨道:“你还缺什么,今晚都可记在他的账上。”

    他看着她迟疑的眼神,语气低沉而笃定:“认得它的人,自然明白它代表什么。不认得的,也没资格在你跟前说话。”

    南初眨了下眼,下颌线有一瞬间的紧绷。他看穿了她的煎熬,便如此“体贴”地“关照她”。

    萧翀推门而入,院子不大,清雅依旧,甚至廊下的几盆兰草亦未曾枯萎,似被人精心照料着。

    南初莫名心慌了一瞬。此物绝非寻常印信,他贴身佩戴,看起来尊贵而又私密,这比一道冰冷的“手令”,更让她感到沉重。她直觉若是受了,便是将自己与他做了某种更紧密的捆绑。

    南初:收到“宰杀”名单瑟瑟发抖

    萧翀听到第三条,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的院中虽不乏来往禀事之人,可谁敢肆意走动?这一条,无非是说给他听的。

    南初确实看不上陆清安,但见萧翀一副好事模样,又闭口不言,却听他道:“总要留些饵料,好钓出更多资财救你的栾城。”

    “我住这里。”他指了指坐北朝南的正房,随即又指向紧邻的东厢,“你住那儿。”

    她打量着他眼中神色,未见不悦,便继续道:“其二,允我与相关司吏、匠工、士绅等干系人自主商谈,当然,督帅可派人监看。”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案头,手指抵着本薄册朝她推了推:“提前熟悉一下。”

    她随着萧翀穿过数道回廊,走向衙署深处。这里是衙内高阶官员的值守休憩之所,有几处花园和院子,虽都不大,可造景别致,设计精巧,有几处院落中更有活水温泉,是最能体现天工匠造精绝的地方之一,戒备自然也更森严。

    南初骤然绷紧了神经:“陆府?哪个陆府?”

    萧翀凝视她几息,语气中带了一丝轻讽:“你们这位陆大人,识时务得很,他正欲带着栾城的头面人物,给本帅接风洗尘。”

    她自然晓得,往后行事还会有种种艰难,这亦是她此番主动站出来的原因,若是几句质疑都无法正视,更遑论前台主事?她亦晓得,若是接受他的“好意”,便意味着进一步依附他、进一步妥协,她不愿。

    院中重归寂静。

    见她仍在迟疑,萧翀蹙眉:“不要?那算了。”

    南初站在堂屋门口,对着卸甲的男人发问。

    萧翀麻利地解下披风,卸掉轻甲,回身,意味深长道:“前两条,都好说,至于第三条……”他步步欺近,“你指谁?”

    南初细看,是枚材质绝佳的白玉蟠螭纹佩,巴掌大小,椭圆形,一条无角螭龙盘绕玉身,龙身蜿蜒有力,龙爪遒劲,虽非冲天之姿,却也见非凡气象。玉佩的正中央,是一枚火日,玉皮巧雕,精美绝伦。再看那背面,阴刻了一个“敕”字,笔迹苍劲有力,带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陆清安。”萧翀随口道,“你西渚的大司农。”

    萧翀眼底有一线难以捕捉的微光掠过,旋即沉入更深的幽暗。他挥了挥手,常赢将失魂落魄的陈怀鉴带了下去,又遣散了众人。

    她沉了沉气,开口道:“督帅既允我参与赈灾修渠、匡济民生,我自当尽力,可也有几个请求,还望允准。”

    “若遇难以应付之事……“他打量着她略显戚然的神色,声音放得轻缓,“倒也无需逞强,找我便是。”

    南初心下一凛,确定他要在宴席上搞事情。

    萧翀目光从那双莹亮的桃目,落向她紧抿的樱唇,忽而一笑:“许。”

    她未接,只困惑而警惕地望向他。

    萧翀又将玉佩朝她递了递,正色道:“不是要手令,这个便是。”

    南初想着他搜刮民脂民膏囤积的那些黄白之物,凉飕飕道:“他还能请客?看来他的腰包,督帅你可没掏干净。”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就那样盯了她几息,感觉下一刻人便要炸毛,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递到她眼前。

    他们最终在一处独立院落前停下,南初看着门口小小匾额上“澄心院”三字,这处雅舍,本是昔日她父亲南叙言与几位大匠推演论道之所,如今苍木悠悠,不见故人。

    “方才说的,不许?”

    他未作声,举步朝正堂走,南初顿了一下,抬足跟上,余光瞥见士兵正将她那点简单行礼搬去东厢。

    眼见他要收回,南初一时顾不得多思,倏然伸手从他掌心拿过玉佩,这人说一不二,一旦收回,再想讨怕是难了。

    “要的。”

    萧翀嘴角微挑:“说说看。”

    她深吸口气,将涌至眼角的酸涩硬生生压下,不愿在他跟前失态。

    “陆府宴席的名单。”

    南初心下轻叹,这与在大奉先寺禅院中的安排无异,他将她安置在卧榻之侧,绝非什么优待,而是直白的监管。在这处象征着南氏尊崇的衙署里,她这个唯一的南氏遗脉,却失去了独处的喘息之所。

    继而又觉,他要她一同出席,她何尝不是一个“饵”?这场开给那些西渚旧权贵的鸿门宴,他想钓什么?而她面对昔日故旧,又又该如何自处?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