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许流玉差点就问:“那大爷呢?”

    因天黑不好下去找,到第二天温家人下去,只找到被野狗啃食的骨头。

    作者有话说:

    可是能做什么事呢?收拾东西吧,收一些她要随身带的东西,收了半天,却觉得带也行,不带也行,没什么非要不可的。

    郭氏道:“你放心,你的嫁妆我们绝不会要的,之后便送去你家中,就说你年纪轻轻却在我家遭了难,是我们对不住。”

    所以皇上将他派出去了,等他回来,她已经不在了,也许与公主的婚事都说定了,这个时候他还会执意调查她的去处,去找她吗?

    她点头道:“娘,我知道了,我想给我爹娘去一封信,我怕他们担心,然后……我就去扬州找我外公吧,我对那里熟悉,但已经离开好多年了,那边的人都忘了我,那里与京城也远,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我会隐姓埋名的,谢谢娘与各位长辈愿意冒险放我一条生路。”

    真稀奇,她从来就没有半夜觉得睡不着、爬起来找事做的时候!

    所以老天爷安排事,自有其道理,她之前参不透,老觉得自己怎么总怀不上,原来答案在这里。

    那岂不是明摆着与太后作对,与皇上作对,拿自己的前程、温家的前程去成全自己的夫妻情?

    许流玉点头。

    这镯子她还是挺喜欢的,又那么贵,要不然就戴上吧,也许很多年后,她儿女遇了什么事要求人帮忙,而他当时既是驸马,又是高官,地位肯定是高的,她就把这镯子给儿女当信物,让他们来找贵人求救。

    不过她现在对下一任丈夫毫无期待,甚至厌烦,但总会好的,毕竟她与温霁安感情并不深,若是一起待了十年八年,生儿育女了,那才难受。

    不对,这是什么烂话本,为什么不是他得罪了公主,得罪了皇帝,被贬了官,被流放,然后遇到富甲一方的她呢?

    临行前,她拿了笔纸想给温霁安留几句什么话,写来写去,最后将纸都揉了,不知能写什么。

    无

    所以,上次离别,竟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吗?

    她最后看看他们的新房,走了。

    突然之间,她也开始心疼他,他一心想要报效朝廷,让大周军队成为不败之师一雪国耻,但朝廷却要用这些来逼迫他做驸马。

    不知计划是谁想的,但温家做事很快,第二日就安排好了,她与大伯娘一起去西郊那处亲戚家喝喜酒,因为路途远,回来时天快黑了,下人就着急赶路,行至一处山路,遇一块山石掉落,马受惊偏了方向,人车和马都掉下悬崖。

    许流玉觉得这死法太惨了,尸骨无存,好像她生前做了什么大恶事似的,但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这样的策划已经很不错了,没办法太挑。

    他与公主原本就有婚约,公主回来还念着他,两人一定能过好的。

    好在,她还是愿意去扬州的,在扬州的日子很开心,只是怕以后都回不了京城,见不了爹娘和哥哥了。

    她若去了扬州,外公外婆也会给她安排婚事的,到时大概不会再找官场中人了,就找个行商的吧,二婚也行,谁也不嫌弃谁,但最好年纪不要太大,也不要有孩子……她在心里一条一条列条件,最后发现这样的人好像有点难找。

    这种睡不着渐渐让躺着这件事成了煎熬,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找点事做。

    郭氏意识到她想明白了,立刻道:“不是这样,你大伯娘与你祖父说过,又与你大伯商议过,他们都觉得温家不能做这样歹毒的事,最后决定冒险违逆太后的意思,让你假死,送你离开京城,到时候穆声与公主成了亲,就算此事暴露,太后既要到了满意的结果,应该也不至于追究,你便隐姓埋名在他处嫁人生子,只要不过于声张,不会有事。”

    她别无选择,她没有必要去拼,她还想活着,若她不接受温家的假死意见,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也许她就真的死了,她还不知道是谁做的,温家或是太后;她也没必要让温霁安为难,他们做夫妻是开心的,但犯不着拿他的前程和梦想去换,她知道那些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她就安静地走,他也更能安静地接受。

    如果她不在京城了,温霁安以后在官场看见哥哥,会提携一下吗?会吧,毕竟因为要成全他,她连京城都不能待。

    可睡下了,心却不能睡下,她睡不着,开始想他躺在身边时的情形,想他说陪她去干这去干那,最后都没能成行,想他若知道她不在了会怎么样,想他和公主成了亲,还会不会想起她。

    郭氏顿时泪如雨下,抱着她痛哭:“是我们对不住你,我哪里能想到公主离京十年,竟然就回来了,早知道倒不如让穆声继续等着,让你去别处选个好人家,倒不至于耽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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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吧,祝他好,祝他得偿所愿,万般皆如意就好了。

    这大概是不幸中之万幸?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温家也只有几位长辈知道,许流玉不好同温采月程曦她们道别,只好正常聊了几句,当没事一样,心想待日后温霁安做了驸马,她们也许能想明白,又也许想不到那儿去。

    她在房中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好久,回过神来已是夜深,叫水来洗漱一番,睡下了。

    她沉静地回到丽景堂,独自一人在房中坐了好久,只觉脑子有点懵,人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哥哥以后能去扬州做官就好了。

    算了,她在心里剔除这种想法,他这样一个赤诚的人,一个好官,若有这样的命运实在不公平,还是让他好好的吧,拜相封侯,儿孙满堂,她也好好的,在扬州过完安稳顺遂的一生,他们这辈子再也没见面。

    随后才意识到,温霁安去巡视军备了,再一想,他之前都没有出去过,为什么这次突然就被派出去?所以这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这不只是太后的意思,也是皇上的意思。

    她脸色顿时煞白,不由抽出手,惊恐地看向郭氏。

    温霁安和她说过与公主的始末,他没有挂念着公主,没想过停妻再娶,他也不会痛快地答应太后的安排,如果他拒绝,那将是非常难看的局面,堂堂定国公主怎能被未来驸马拒绝?

    一滴泪落在那镯子上,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那时他狼狈得不成样,她已经不认识他了,而她是个十分富态的老太太,他也没认出她,但他看见她这只镯子,就认出来了,她念旧情,赠了他一些银钱,救了他一命。

    好在她还没孩子,要不然还要离开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被后妈带大……不,如果怀了,这时候也没生,还在肚子里呢,那她要自己带孩子,孩子还没爹,还不能说自己爹的身份,太憋屈了。

    “我知道,娘也是无奈。”许流玉说。她没有哭,倒显得十分镇定。

    她知道他没有要娶公主,但他那么在意失去的岭北三城,那么在意大周的未来,他是全心全意要做好这枢密副使,要富国强兵的,那是他的理想、他此生的目标与信仰,违逆太后,那他的抱负也不必要了。

    然后她将他送她的那只金镶玉镯子戴在了手上,细细端详。

    突然要离开,她还是很难受,很舍不得的。

    她很难过,很难接受,却清醒地知道,眼前的力量是她无法抗衡的,她不能,温霁安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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