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3)

    和她说在温家的未来,其实没有意义。

    程曦随意看向那信,待看到上面字迹时,整个人一怔,随后才将那信抓到手里,震惊地看向她。

    转念又想,怎么会?她在京城,从来没听到什么恩赦的消息,若没有恩赦,他怎么能回来呢?

    程曦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松溪道:“那个人很高,有些黑,戴着斗笠,但……看上去有点像秦三公子。”

    程曦在房中坐着看账,旁边是管事妈妈在和她上报晚上值夜人的班次。

    见松溪回来,管事妈妈向她问候:“松溪姑娘回来了,家中还好吧?”

    “那便好。”程曦继续低头看上手上的账本。

    可她知道此时劝什么小姐都是不会听的,她甚至觉得若能死,小姐都会选择去死了。

    她转过身,回了里间。

    初一进门她就发现了,这是间居士的寮房,里面小,却有桌椅,还有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一张床。

    会去,她当然会去,她做梦也想见他一面。

    松溪回家中看母亲,下午拿着包裹回房中。

    她不知他在做什么。

    她嗫嚅着说不出话,不可置信看着松溪,因为这字迹是三郎的字迹。

    “随我来。”他拉起她,走向梅园后,后边有一处小房,他带她进门去。

    秦韶道:“我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以为我不会有命回来,我以为……你不会冒险出来见我。”

    “多谢妈妈,还好。”松溪回。

    ……

    松溪犹豫而忐忑,心里许多事。

    “我怎么会不来见你,今日见你一面,就是下午去死我也甘愿。”她仰头看他,他再次将她抱住。

    似乎有所感,他抬起头,看到了她的目光。

    大和寺本是个清静之所,她只带松溪,在梅园转转也合情合理。

    可这对她来说太骇人,太突然,她终究没经历过这种事,甚至已有名义上的丈夫,无法接受。

    她说不出话,只是瞬间湿了眼眶,模糊了双眸。

    翌日一早她就到大和寺,给佛祖上香,替家人祈福,这是天经地义的出门理由,而且听说她要去上香,姨妈立刻就以为她是要求子,只让她快去,确实每条路都要走走,药要喝,佛祖也要求。

    她知道小姐人好,但小姐心中太苦了,又有大夫人那里要应付,她没有多的心思去过问别的,比如……她并没有听出来自己提谢二哥的用意。

    情切中他将她紧紧箍向怀中,吻向她的唇。

    里面写:二十五日上午,大和寺梅园见。

    见了然后呢?

    将包袱放下,她终究还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

    程曦道:“我知道了,晚上渐冷,但巡夜不可大意,必须当晚值夜人亲自带队,不可托付他人、自己躲在房中偷懒,若有发现,严惩不贷。”

    她先真正去上了香,也不知要求什么,只能求三郎诸事平安,待上完了香,就去了梅园。

    温霁平道:“我让大哥给我奏请军器坊的恩补,过几日要参与吏部铨试。”过一会儿他道:“你是不是要睡了?明日起我去偏房住着吧,和娘说是温书,不会打扰到你。”

    她要惊呆了,深觉他脸上写满了“道貌岸然”四个大字。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猛然意识到,今日这样与之前不同,之前他们虽是未婚夫妻,虽情投意合,却也克制守礼,不会越雷池一步,他从没有今日这样大胆的举动,但今天……

    以刚才的态势,他似乎是想……

    可是……她的心很乱,没有气力讨论这些、说这么多。

    所幸这时节没有梅花,梅园没什么人,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从东往西走。

    自收到秦三郎的信,程曦便心神不宁,既紧张,不知怎么去面对他,又期盼,恨不能马上见到他。

    松溪在后面看着那扇掩住的门,心中犹如压了块千斤的石头,她想劝小姐不要犯下回不了头的错,却自知无力劝说,只能稍离开那房门一些,替二人把风。

    待管事妈妈下去,程曦见松溪往她这边看,看了好几眼,似乎有事。

    她没有避开松溪,松溪在一旁看到那行字。

    怔了好久她才想起来手上拿着信,便立刻将信打开。

    程曦怔住,不由自主就湿了眼眶,“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吗?”

    但小姐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娘让她向小姐求情,放她回去与谢二哥成婚,可她当初入程家签的是死契,此时不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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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溪低声道:“我邻居家那位谢二哥常过来看,帮家里打了柴,也挑了水。”

    程曦立刻回头,见到身后来人。

    走到一半,突然一人在她身后道:“小曦。”

    她站在隔间的帘子旁,问他:“你在读什么?”

    但……想到第二天要去见三郎,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温霁平两眼。

    她突然想,难道是因为她吗?但她从来没说要他去做官。

    “身边有人照顾吗?”

    若说看到字迹、听松溪形容,她还不能完全相信他回来了,可现在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她是确定的,只一眼,哪怕他瘦了,黑了,一身布衣,无比沧桑,她也能认定他就是三郎,秦韶。

    温霁平这两日再没同她说过话,她觉得他是心中有气,自己也不愿去在意,却见他拿了很大一摞书,两日都关在房中认真看书,还是四书之类的圣人典籍,除此之后,另有《刀剑录》、《铁经》,甚至旁边还摆有好几块石头一样的东西。

    程曦问:“你娘还好吗?怎么没在家多住几天?”

    已入夜,他还坐在书桌前,似乎在默背书,烛光照在他脸上,是从没见过的认真模样。

    进了屋,两人立刻紧紧相拥。

    “是,我这就交待下去。”管事妈妈道。

    松溪摇摇头:“我娘说她躺着休息就好,让我别耽误主家的事,赶我回来了。”

    初一触碰,她几乎瘫软,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只是无意识地沉沦,直到他将手探向她胸口,她才突然惊醒,连忙出手挡住。

    她能确认这就是他的字迹,既然松溪说长得像他,那证明真是他……

    松溪不知如何开口。

    她担心地问:“小姐会去吗?”

    “这是……”

    温家不要了吗?未来不要了吗?若被人发现,该怎么办?

    她感念他的才华、他的志向与抱负,甚至自愧于自己的才学贫瘠和小家子气,没想到并不过多久,当话题回到身边小事,他要去练箭准备打猎,以及为何每日都穿灰黑色时,他突然就问她在床上最喜欢什么姿势,以及前夜是不是很难忘。

    程曦看向她,坚定地点头。

    “我回府上时,街上一个人塞给我的。”

    温霁平看她一眼,没回话。

    程曦问:“你不是不想做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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