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异乡(2/2)
刘大郎看着井井有条的小院,连连点头:“那是该好好谢她。”
“娘不是在做梦?”
这几个月医馆几乎入不敷出,眼下她怕是要赶她走了。
“娘找来的帮手,这些天可多亏了她,否则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你老娘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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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婆婆早就听到儿子的脚步声了,虽然压得轻,可到底是母子,隔着一堵墙,就算不回头她也察觉到了。
“这位姑娘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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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行程被耽搁下来,黑暗中,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作为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穿越之后,她顺手就救了一个少年。
何平安绞干头发,躺在那张床上。
“婆婆,我马上去烧饭。”
刘大郎回头看着,想想又笑出声。
好不容易眼睛恢复了,她偷偷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刘大郎笑道:“老远就听到你骂我,不是做梦,我回来了。”
“着急忙慌去投胎啊?这么个时辰就上门,折腾我这副老骨头,我要加钱,多加钱,否则还不够我的棺材本。”
邰婆婆总说她像她儿子,可如今正主到了眼前,何平安却下意识往后一退。
后门开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何平安急急起身,生怕挨邰婆婆的骂。
他握着邰婆婆的手,感受到活人的体温,邰婆婆挤出泪,埋怨道:“在门外光敲门,也不出声,真是一肚子坏水。”
少年一家都很友善,不仅认她当亲戚,还赠送她一个大房子。
翌日,天还蒙蒙亮,外面传来叩门声。
日头渐渐升起,等天彻底亮了。
“她懂些医理,干活又勤快,只是逃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强盗,怎么就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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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最浓的一笔墨,落在最粗糙的纸上,异常醒目。
男人怀里还抱着一袋米,他进门后朝她笑了一笑,极为友善。
这间大房子坐落在一个大园子里,里面养了很多奇珍异兽。薛窈住了几天,正当她心满意足想要回家时,一只豹子忽然把她撞翻了,好巧不巧,喝的药又让她短暂性失明了。
邰婆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见他开了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才猛地想起来,那屋里有人!
少年人彬彬有礼,温柔和善,还有些来头。
在她梳头期间,邰婆婆坐在屋里的板凳上,似乎有话要说。
刘大郎转身把门关上,笑了笑:“多日不见,一肚子话都争着要出口,谁承想到了嘴边上都堵住了。”
母子两个围坐一桌,刘大郎吃得快,三下两除二就吃了个精光,看得邰婆婆心疼不已。
空气里尘埃漂浮,闪着金光。
邰婆婆难得笑了一笑。
她躲在了阴影里,拼命咬着嘴,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刘大郎摇了摇头,卸下包袱要往房里丢去。
文案:薛窈是一个穿越女。
昨夜洗了个澡,被子又晒过,舒服过了头,叫她也睡过了头。
没有路上那些乞丐强盗,也没有坚硬的潮湿的路面山石,更没有蛇蚁毒虫,何平安喟叹一声,心想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邰婆婆说了何平安的名字。
话音落下,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邰婆婆身后的窗户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
邰婆婆不理睬他,等粥好了,给他端出几小碟酱菜,另有把煮好的蛋留了个给他。
“还躲着作甚!进来。”
东厢房里冒出点动静。
“收拾收拾,头发乱糟糟的,还有没有个人样?”
作者有话说:
看着邰婆婆那双浑浊的眼,苍老的脸,何平安想到了昨天那碗粉蒸肉。
年轻男人背着包袱,脸上一双带笑的眼,弯弯的眉。
她心满意足闭上眼。
“军营里头都吃不饱饭吗?”
何平安抱着脑袋,连连点头,转过身在屋里找梳子。
“那为何要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方才只是看到了背影。
吱嘎——
邰婆婆擦着泪道:“回来就好,早上吃了没?”
她踮着脚,透过窗户见她还在睡,便悄悄把儿子拉走。
“才几个月,你就把人当女儿了?如今爹死了,我也不在,凡事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刘大郎转身把门轻轻合上,眼前似乎还是那匹黑色缎子。
为了报救命之恩,他说要给她办张“古代身份证”,让她出行无忧。
“她算什么贵客?不过就是公子养在园子里的另一种畜生罢了,胜在稀奇而已。”
人是瘦瘦小小的,不过头发实在柔顺,铺在他那张床上,泛着一点光亮,空气里隐隐还有一股香。
“你大哥回来了。”
何平安舔着干燥的唇,刚要开口不叫她为难,邰婆婆却朝她招了招手。
“不用了!”
可推开门,迎面就是邰婆婆那张冷脸,着实吓了她一跳。
刘大郎怕母亲担心,道:“好久没吃过家里饭,想念得紧。”
两个人到了灶房里。
清洗过的乌黑的头发枕在一侧,映着朦胧的月光,水一样泄在靛蓝的褥子上。
见母亲如此护着,刘大郎靠着墙,对她愈发好奇。
薛窈信以为真,跟着他到了他的地盘。
晒过的被褥有一股干燥的皂荚味,盖在身上,暖和得不得了。她这一路辗转至此,只有在这里才当真是睡到了安稳觉。
邰婆婆一脚踹在他腿上,懊恼道:“早知道你回来,我昨夜就该把她叫到我房里,眼下你连个休息的地都没了。”
刘大郎问:“她长得好看么?”
邰婆婆一葫芦瓢敲在他脑袋上:“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我也不许。”
她帮着她把头发上的红绳打了个结,随后幽幽叹了口气。
她的夜晚总是很漫长,永远醒不过来。
邰婆婆年纪大了,一向浅眠,自己穿了衣裳去看。尚未走近便是骂骂咧咧道:
她把灶台上的蛋跟粥放到橱柜里,免得落了灰,随后拿出一点钱,吩咐刘大郎出去买些肉菜。
邰婆婆的眼跟剔骨刀一样,把她从上剔到下,又从下剔到上。
刘大郎点着了柴火,橘色的光一簇一簇从底下的木缝里冒出来,他吹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那等她醒了,我便认她做妹妹。”
虽说黑了、瘦了、憔悴了,可邰婆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自己儿子!
邰婆婆淘米做饭,听到他这口气,骂道:“你娘又没瞎!”
“她是?”
他解释道:“大营里原本打算芒种之后再放我回来,可巧,新上任的林千户有家眷要来,他怕路上有个好歹就医不及时,便命我与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