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平安，你真要炒菜？”张有喜不放心道，“咱们爷几个煮熟了能吃就行，多放点油盐一样好吃，你娘说你从来没自己做过饭。”

    “你还真敢放心！”宋氏气急埋怨道，“她才多大，她自己从来没做过饭，你赶紧的，那么点小孩，万一切到手，热水烫着……”

    平安平时也就帮忙烧个火、洗个菜，自己还真没单独做过饭。再说她们平日铺子忙，越到吃饭时候越忙，娘几个自己都经常不做饭，去王厨铺子里买点儿现成的。

    七月：“张平安你过来，我不打你。”

    “你就安心吧，”张有喜努努嘴说道，“不信你去瞧瞧，你小女儿早就跑去做饭了。”

    “谁注意这个呀，你爹又不会做饭。”张有喜道。

    张有喜对小女儿做饭没敢抱什么指望，寻思着但凡能煮熟了吃就行，话说他们家以前做饭还不是煮熟了吃，甚至油盐都没有，也就这几年自家在外吃饭多了，学了一些，宋氏厨艺可说是大有长进，两个嫂子就不敢恭维了，每次回老家，耿氏厨艺还不是煮熟了吃，只不过原先就是清水煮，现在有油有盐了。

    平安嘻嘻笑了一下，又去拿了一棵白菘。外婆给他们带的这个白菘都剥得光溜溜的，只剩个菜心了，平安想了想，决定做个醋溜白菘。她琢磨着把它做得酸酸辣辣的，娘和两个姐姐难受吃不下饭，兴许酸酸辣辣的东西能有胃口呢。

    人小，手上没劲儿，刀也钝。

    “平安，你弄的什么？”张有喜走过去，自己拿了个板凳坐下道，“给我给我，我来削我来削……茄子也要削皮的吗？”

    这倒也是，平安立刻说道：“切片，或者剁碎。”

    “哎呀，平安哪里做过饭，你起开，赶紧去看看。”宋氏翻身下榻就去穿鞋，张有喜忙拦住她说道：“我去我去，你还是歇着吧，你看你那脸白的。我刚才就在伙房来的，我寻思我胡乱煮个粥呢，平安说她做，我瞧着人家平安有模有样的。”

    瞧着那茄子炖得差不多了，拿铲子翻炒两下，撒点儿葱花出锅。

    “这个茄子皮会有点苦，娘都是削皮的。”平安从善如流，把削皮的工作让给了她爹，问道，“爹，你平日吃饭就没注意？”

    “刺啦”一声，张有喜赶紧往后让了让，一脸不放心地盯着小女儿炒肉末。炉子火慢，不容易焦糊，平安便慢悠悠地耐心煸炒肉末，直到把那肉末炒得油汪汪的，肉末浸在油里，自己闻着都已经很香了，再放了点面酱、酱油，翻炒几下酱香四溢，酱糊得快眼看要粘锅底了，平安赶紧叫：“爹，爹，茄子茄子！”

    “不知道。”平安憋笑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没嘴硬。”

    宋氏躺了会儿，瞧着天色不早，挣扎着想起来，张有喜拎着茶吊子进来，忙拦住她问道：“你要什么，要水我给你倒。”

    十二表哥咚咚咚剁肉，平安就准备葱蒜，又拿了点黄姜和茱萸，船上这伙房里只有砂锅，没有铁锅，平安就把那砂锅洗了放炉子上，锅底烧干之后，放油烧热，放葱花，闻着那葱花有香味了，便把肉末放进去。

    “我反正比你有劲儿。”十二表哥道。

    张有喜被她一急也不敢大意了，赶紧就往伙房跑。进了伙房一看，平安坐在小板凳上，一手菜刀一手拿着个甜瓜大的圆白茄子，慢悠悠地正在削茄子皮，十二坐在旁边陪着她。

    张有喜削好茄子皮，平安把茄子也切成块，放笊篱里拿水冲了一下。她做活慢，慢条斯理不急不躁的，决定先炒茄子，箩筐里有舅母给他们准备好的猪肉，劁过的猪肉，像这些鲜肉只准备了一两日的，再不吃可就坏了。

    “你怎么就没事？太不公平了。”七月懊恼地问。

    张有喜忙把装茄子的笊篱递给她，平安小心倒进去，翻炒几下，瞧着那锅底出水了才松口气。酱炒糊了就不好吃了。

    平安拿着菜刀比划了一下，她对自己的厨艺其实也没有什么信心，也怕切不好，索性把白菘叶子掰下来几片叠一起，学着宋氏那样拿刀拍了拍，先把白菘斜着切成长条，横刀又拦了几下，切成菱形的块。小孩动作慢，慢工出细活，反正吃饭时间还早。

    “咱家这个酱和酱油很咸了。”平安说，“要不你尝尝，不行再撒点盐。”

    平安憋着笑赶紧转移到大姐那边。

    “好香啊。”十二表哥嗅嗅鼻子说，“你不放盐？”

    他们来得早，这会儿船上的船工才开始准备午饭，一进来满屋子香味，那船工嗅了嗅鼻子说道：“小娘子这是做得什么，这么香？”

    做好了这道肉末茄子，张有喜怕那砂锅太烫没让平安碰，自己拿去刷了，平安瞧了瞧另一边炉子上煮的米汤，切黄姜、切蒜，准备炒醋溜白菘。

    十二表哥在旁边闻着香味早就馋得慌了，当真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尝尝，烧茄子太烫，他一边烫得嘶嘶呵呵，一边用力点头道：“香，好吃，不用再放盐了。平安看不出来啊，你还真会做饭，你这个菜做得比我娘好吃多了，我娘炒菜不好吃，我们家伯母、嫂子们里头数我娘做饭难吃！”

    “平安做饭？”宋氏还真惊了一下，虽然作为三个女儿的娘，宋氏自不会忘了教导女儿之责，这女红针线宋氏都是要教的，可实在是平安还小，且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哪用得着她做饭呀。

    平安瞅了他一眼，想说下回告诉三舅母揍你！

    不过他聪明的没敢说出来。

    “我好歹起来给你们煮点饭。”宋氏道，八张嘴等着吃饭呢，指望张有喜和几个小子，水都不一定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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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应该做肉末茄子的，不过平安没怎么切过肉，琢磨这肉可不像菜好切，切肉末太费事，干脆决定切片算了，她把那块五花肉放在砧板上，废了不少劲儿才切下一片来。

    十二表哥一听，切片多麻烦，他不会，乱刀剁了！

    “我来吧，”十二表哥说道，从平安手里拿过菜刀问，“怎么切？”

    “你会切肉？”平安眨着黑溜溜的圆眼珠怀疑了一下。

    “爹，你就是奶奶说的那个，就知道吃。”平安撇着嘴嫌弃道。

    翻炒均匀了，盖上盖子慢慢炖。反正平安第一次掌厨秉承一个原则，最最基本的要求是煮透了、炖熟了，不然吃了万一闹肚子。

    “爹，你能不能帮我切肉？”平安立刻寻求帮助，解释道，“我切不动。”

    平安一边切菜，一边慢悠悠回答她爹：“我自己没做过饭，可是我天天看娘和姐姐们做饭啊，我也烧火、切菜的。咱们家酸梅汤和羊奶还不都是我跟大姐二姐煮的。”

    要是看看就会了……张有喜想说，那你早该会做针线会绣花了，可是你现在看看，你连个最简单的荷包都缝不好……

    七月：“……”

    张有喜被调侃了也不恼，撩着眼皮子跟小女儿讲理：“你爹还会赶车，还会种地，还会做粉皮粉条，还会挣钱，你爹会的多了去了，你爹还会帮你削茄子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