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2/2)

    宫人们被遣散了，四下凄清。

    怎么到如今，还心生忌惮了？

    日前，她已隐有预感，重金买通宫人递了消息出去。

    她就只能信他！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每每抱着戏弄他的心思，定是弯着眉目，笑意盈盈的面孔下藏着孩童的顽劣。

    烛火下，珍珠折照暖光，熠熠生彩。

    想到这，头痛再次席卷而来。

    “哈哈哈哈……”

    郑明珠心头升起警惕，怒意汹涌滋长。怕自己没能藏住的怒气被发觉，她垂下眉眼，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

    若此时与周季彦扯上关系，不仅救不了她，反倒搭上两个人。

    在未央宫待了大半辈子的老宫人们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发生过何其相似的一幕。

    打开那一瞬，他动作微顿。

    是啊，她只能相信他了。

    他也一样。

    尽管不愿承认，他早就离不开她了。

    那时，心底最深处种下渴望：

    膝盖上那处箭伤开始泛酸，潮气和凉风灌进骨缝里，连带着半条腿都隐隐作痛。

    萧姜忌惮她，却仍想她在身边。

    昔日繁华拥簇的椒房殿被下旨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郑明珠面容苍白，紧紧捂着前膝的伤疤。

    想她唤他“瞎子”时，眼中的戏谑狡黠。当年夜半折回来给他喂药，大抵不耐地嚷嚷着。

    她还活着，还有心跳。

    从前在锦丛殿时，伴着长擿下银片的娑娑细响，他无数次想象着这簪饰主人的容貌。

    靠讨好，靠施舍，靠仰人鼻息。

    - -

    他想看看她，为过去那一幕幕模糊的影子补全最后一块巧板。

    郑明珠不禁失笑。

    她还有机会。

    他要想起来。

    什么意思。

    这疼像是嘲讽，笑她曾经竟然有那么几次觉得，可以与萧姜同行一生。

    “……当然愿意。”

    he，不要害怕。小问题小问题，下一章小登就回来了，他比较好对付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彼此袒露肚皮，敞开心扉。

    也是到今日，才知这空阔巍峨的大殿，为何要那么多人来点缀。

    眼前景象突然变得模糊，直到完全看不真切。

    不同的是，现在郑家倒了。

    阳春三月，却连绵下了几日的雨。

    他看看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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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如今的记忆里，这只长擿早在一次与郑明珠的争执里折断了。

    “若什么都没有，你也愿陪着我？”

    或许她可以继续相信萧姜，相信即使没有皇后的身份，这个人从今往后依旧能对她好？

    她是不是一边看不上他这个前途渺茫的皇子，又一边将他当成深宫里唯一的朋友。

    春雷乍响，淅沥沥的雨拍在砖地上，聚成一捧捧水洼。

    若是能想起来，是不是就不用再防备她了。

    过几日便是三月三。

    “当”得一声，刀尖撞上案头卷落的玉螭玺，两者在地上滚了几圈，双双停在她脚边。

    一只珍珠长擿躺在暗格里，因木柜被打开时的震动，圆珠夹缝间的银丝轻轻波颤着。

    郑明珠扔下手里的短刃，猛地掀翻面前的长案。沉积多日的宗卷七零八落跌落在地。

    明明了解郑明珠的心性，知道她到底需要什么。

    但他实在想不起来。

    如今萧姜再忌惮她，前朝的人给椒房殿泼再多脏水，也不过是后宫的事。

    让周季彦不要轻举妄动。

    空荡荡的大殿里，她的笑声格外清晰。

    雨势渐大，水汽湿漉漉渗进来。

    郑明珠按着自己起伏的胸膛，目光渐渐冷厉阴狠。

    萧姜踉跄着独自来到书阁，找到他一贯用来安放要物的木柜。

    临近这个日子，萧姜心头好似覆了层土，闷得难以喘息。

    这位郑皇后，怕是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萧姜的思绪被暗格里的珠饰牵走了，纷乱的记忆被拧成一束，化成这一个念头。

    刀刃一如既往的锋利，折照着殿外天光。

    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

    这把刀，是萧姜亲自递到她手中的。

    郑太子谋反，当今太后也是在这座宫殿里，被禁足关押。

    郑明珠独自靠在正殿宝座前，望着紧阂的殿门。耳畔雨声连绵不断，空气里也染上潮湿的气息。

    那几个月，椒房殿前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干净。因着郑家的势，当今太后没有被牵连，又稳坐中宫二十余载。

    玉螭玺落了一层灰，掩盖住原本的光华。

    他盯着那颗颗圆珠，不禁失神。

    心头那根紧绷多年，尚未来得及松懈的弦突然断了。

    作者有话说：

    - -

    这一刻，他又成了瞎子。

    听宫人说，他们从前琴瑟和鸣。

    良久，她解下腰带上那柄短刃。

    萧姜也知道，从作出这个决定开始，他们二人间不会有好结果了。

    连这层号称是天下之母，与帝并尊的身份都保不了她。来日她在萧姜身边，蜗居深宫，就能留下这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