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为何对我这般冷漠”(2/2)

    情绪无可避免地泄露出来，他开始对萧婧华冷脸。

    哪会有什么嫂子。

    脑海里一片混乱，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也没想，就这么空茫地呆坐着。

    萧婧华的声音钻入脑中。

    “我的儿子，绝不能为奴，绝不！”

    陆埕将白玉簪握在手中，目光怔忪。

    他无数次自问，若萧婧华看上的是世家勋贵子弟，他们是否还会有如此要求？

    陆埕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什么也没握住，徒留一手的风。

    可原来，他们并不想他与萧婧华做夫妻。

    最终，他们拿走了大半家产，只给母亲留下一处容身的小院。

    母亲散尽家仆，只有无处可去的殷姑和孟年留了下来。

    “……”

    他好似站在路口，前方有条岔路，走错一步，便会坠入深渊。

    可进入翰林院后，同僚神秘问他，“你是陆埕？琅华郡主的心上人？”

    陆埕咬牙忍泪，一言不发。

    他期望与她携手并进，互相搀扶着走过余生。

    陆埕无力又痛苦。

    可让他放弃萧婧华，他也做不到。

    管事用看货物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满意点头。

    可疏远久了，他却习惯了。

    他如何说得出口。

    更令他恐惧的是，他开始质疑自己。

    从那日起，母亲变了，她抛弃曾经身为官家夫人的矜持，学着与人吵架，学着强硬，为他们兄弟遮风挡雨。

    直到他转过身，陆埕还能听到他的低语。

    只是想让他哄着她，宠着她，把她奉上圣坛，高高挂起。

    陆埕不想听，可那些话源源不断地传入他耳中。

    呸，傻逼渣男，谁特喵的要等你。

    陆狗：我只是冷落她，疏远她，但不是不爱她。等我功成名就，就去娶她。

    陆狗：他们看不起我。

    ……不爱你。

    他不知道。

    门彻底阖上。

    “运气真好，怎么我就没被皇孙贵族看上呢，说不准也能捞个状元当当。”

    这样的话越来越多，处处可闻。

    夫妻之间，当同舟共济，守望相助，这是他从小到大最明晰的认知，一直以来，他对萧婧华也是这般。

    陆埕如临冰窖。

    缓缓起身，低垂的眼睇着桌面上的白玉簪，萧婧华道：“这根簪子，还是留给它真正的主人吧。”

    萧婧华被他吓到了，哭着跑回王府。

    萧婧华问他为何对她那般冷漠。

    柔软顺滑的衣袖从他手中溜走。

    不是没人劝过母亲改嫁，可她为了他们，始终咬牙坚持着。

    待到他功成名就，堂堂正正上门提亲，告诉恭亲王与太子，他陆埕，有资格与萧婧华做夫妻。

    他满脸钦羡，手往上指，一脸的不言而喻，嘿嘿笑道：“到时候，还得请陆兄莫忘了这点同僚情谊。”

    那无异于，将他的自尊心踩在脚下。

    为何对我这般冷漠？

    疏远她，证明他。

    他以为自己能继承父亲遗志，为国为民，平步青云。庇佑母亲胞弟，娶她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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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远在江南的舅家捎来银钱，家里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陆埕连中三元，拜入当朝丞相门下，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那所谓的受害者找上门，母亲转身去拿银子的一刹那，陆埕看到了她眼里掉落的泪珠。

    屋内一片沉寂，阳光照射晶莹。

    质疑自己是否得位不正，走到今日，靠的究竟是他的才华，还是琅华郡主？

    陆埕猛然抬头，张皇伸手。

    陆埕双目紧闭，握紧手里的簪子。

    母亲将他打得皮开肉绽，哭着拥住他道歉。

    “婧华……”

    “若她介怀，便另外为她准备一根。”

    “你要卖身为奴？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怎么对得起我？”

    陆埕也听从安排去了私塾，发了狠地读书。

    少年意气风发，当街游马，笑着注视自己喜欢的姑娘。

    嫂子。

    亲眼目睹母亲为了他的束脩哭了一整夜，陆埕隔日从私塾逃学，寻了个富贵人家，想卖身为奴。

    辱骂她勾引别人丈夫，污蔑她靠皮肉做生意，大门被人泼了秽物，做的糕点被人诋毁掺了毒。

    陆埕做不到。

    如同最低下的信徒。

    她走了。

    恭亲王/萧长瑾：我只是以我的要求要他对我闺女/妹妹，毕竟我从小就是这么宠到大的。

    第二日，恭亲王和太子接连站在他身前，委婉地表示，婧华被他们宠坏了，娇气任性，若她做得不对，千万别苛责，让她受委屈。

    她满头珠翠，却不见熟悉的物件。

    习惯将她一次次丢下。

    “我拼命忍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你们能出人头地，可你居然要去做奴隶，陆埕，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

    她已经这么苦了，还是有人不放过她。

    “……以前那根簪子呢？”

    陆埕欣喜，转身的瞬间，看到母亲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父亲因公牺牲，幸福安康的家轰然倒塌，原本和睦的族人也露出獠牙。

    【作者有话要说】

    他们要将母亲赶出家门，独占家产，母亲不允，第一次强势地挡在他们身前，与贪婪的族人撕破脸。

    家里本就不富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既然如此，那便疏远她。

    “不属于我的东西，留着做什么？以往我送你那些，也扔了吧，来日若是嫂子见了，心里难免不舒服。”

    陆埕埋进母亲怀里，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他会靠双手让娘过上好日子。

    证明陆埕走到今日，只靠自己。

    她转身往门外走。

    他哑声轻喃，“我从来没有……”

    错了，他会罚她，引导她走向正途。

    萧婧华步子一顿，平淡嗓音传入他耳中。

    他发狠将人摁在地上打，却让母亲又赔了一笔钱。

    为了养活他们，温柔贤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和殷姑起早贪黑做糕点，学着如何做生意。

    她和管事道歉，将他扯回家，摁在父亲灵位前，举起藤条，发狠了打他，一边打一边哭。

    陆埕忽然想起了幼年。

    那段时日，邻里邻外都是对她的唾骂。